“那么你又是谁？”他问。

太吵了。她因烦躁而皱起眉，鬓角汗落，步伐未曾慢半分。那些哭闹声逐渐变得遥远。

男又：“被你害死的那些魂，也不会让你回去。”

路旁的赤红朵悄然吞噬着这条细的路，细密的刺划破了她的脚腕，勾破了衣摆。她的脚步却不停，双足被划细密的伤，血珠落浸泥土，伤才要愈合便又被划破，新旧层层叠。她目光未有丝毫动摇，如同一位最虔诚的苦修者，心如磐石，只笼着心的那一丁余温便已别无所求。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脸上盖着白布、手提着灯笼男倚着门看她，抬手挡住了她的去路：“这位姑娘，这儿不待生客，就此止步，回罢。”

也不是燕离，而且他们并不像。世界上没有死而复生，也不会有回转世，死了就是死了。

他并不是第一次听到这苍白幼稚的解释，特别是当这些话自燕殇……不，或许该说是和燕殇几乎得一模一样的人中，那落差与挫败让他无法相信他所说的话，即便那极有可能是真的。

步履渐慢，时不时会从迷雾中传小孩稚的笑声，　唱着吱吱呀呀的童谣，调轻快极了。那声音起初很远，如同隔着河，各站在岸的两边，模糊得只能听见调，而后越来越近，就好像雾中藏着许多小孩儿，将她围成一个圈，一边着一边唱。

她笑了笑，说：“我是来……呼，来找一个人，找到了，自然会回。”

人来人往的街上，正在试着当一个合格鬼魂的姜瑶猛然打了个寒战，意识向四周看了一圈，一如既往地繁华，且说不地诡异。小人在他领里只脑袋，显然是有困了，没什么神地趴着。

那些小孩儿的声音骤然变作哭闹，好似在控诉着她不可饶恕的罪行。

那些迷雾似乎散开了些许，脚的石砖不知何时竟变成了泥土，窄且细，路旁满是艳红的，艳得如同嗜血而生。

天钥的街空无一，仅在尽站着一人，那人面若冠玉泛白，发披散，背负琴，手持一柄竹笛。姿态与疯无异，偏偏脸上是笑着的。她一步步向前走着，背负着千斤之重，每一步都费尽了力气。

黑雾终于彻底将天钥笼罩，那笛声轻缓悠扬，与这月相契合，如同一曲安眠之乐，又如夜中的一盏灯，遥远而模糊地指引着某个方向。

“夜儿黑，灯儿白，灰灰雾里有人来。月儿红，门儿开，路上儿开……”

空无一人的棺材铺大门，两盏白灯笼晃了两，火光微弱地闪烁着。

闻人书神复杂地看着他，就好像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金的睛眨了眨，目光向移开，声音缓慢地回答：“我是他的……遗憾？”

她迈步，双撕扯着藤蔓，荆棘刺里，她慢慢地勾起嘴角，仿佛察觉不到痛楚一般，沉溺在自我虚构的幻想中。

就在刚刚，好像在从前面传来很模糊的求救声。不过看起来只有他一个人听到了？

“真的是太遗憾了。”他语调平缓地诉说着，同时想要一些表以表示自己真的很遗憾，但从闻人书冷漠的表上来看，显然不怎么成功。他想了想，又说：“能放我走吗？”

男摸着看着她，许久后侧了侧，让开了路。她缓步向前，有风过，白灯笼落在地上，火光熄灭。

没有人比他更希望再见到那个人，但也没有人比他清楚这一。

以命抵命，轻描淡写地把该千刀万剐的罪行抵消，并且让所有人都认为他只是失踪了。他找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查一个真相，一个燕殇并未背叛的真相。真有意思，原来他早就死了。

她忽然觉得怀里有些沉，低，皱皱的纸人上描着稽可笑的五官，那笑声无比轻快，两只纸胳膊向她伸过来，好似孩童在向母亲央求拥抱。

迷雾无声地笼罩着街，再无灯火，也再无尽。

“我知。”

她抿了抿，说：“我知。”

那歌谣依旧在唱，更加清晰，好似就在耳边：“莫要哭，莫要闹，小小孩儿怀里抱。笑嘻嘻，嬉嬉笑，红红白白屋里找……”

就快要见到你了。

“以姑娘这生者之，了这门便再回不去了。”

她松开手，任由那只纸人掉在地上。火光无声燃起，从纸人里传稚的尖叫与哭泣，她注视着纸人，看见它只剩一副烧得漆黑的竹架，随即移开目光，迈步越过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