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不料得意猛然挣脱手臂，我拦得及时，没让他打在瓷砖上，但死活不愿意，一旦要压他去，他挣扎得可谓凶残，手脚像受了电击似地狂癫，浴缸里四溅，得意的动静太大，伸展得没有边界，我不及防，被他一拳挥过角，力气之大，当时我想骨不折也碎了，尤不敢分神，直到终于把小孩整个人沉里，仅留脑袋在面之上。

我扭扭肩膀，发现手臂上的抓痕，发誓一定得给他剪指甲。这么吃力又劳神，但总比瞪着、等一个昏迷的小孩苏醒要好，得意后不再呕，而是开始剧烈咳嗽，膛里的气压不断上涌，他嘴撑涨得夸张，整个浴室里充斥着他气受压迫发的悲鸣，尖锐非常。

不久后，他上那执拗劲儿松了，我也松开手，由他轻飘飘倒去，刚好被我用巾接住，捂着他嘴，由他肩膀颤动着吐净了，我再拿开绒布，上面已经铺满暗红血，举到光仔细看，似乎有东西在其中蠕动。

“……好冷……”

我丢开巾，那里面的东西都碎了，不剩什么活。得意被我安放在，好让能过全，我张地给他浇，心里直打闷鼓：“现在怎么样？”

他张张嘴，“啊”、“啊”地叫了几声，脸上泪也有，鼻涕也有，睛和鼻通红，我试着展开手臂，怀里顿然一沉，他一秒钟也没思考就扑向我，抱着我，手臂死死着我的后背，像是我永远也脱不开这个怀抱了。

“好了，好了……没事了。”

怀里传来两声呜咽，我辨认片刻，才听明白他在喊我的姓名。

得意靠着我，没有一发不是的，我的手掌犹豫一会儿，停在他背后，第三节脊椎骨往，有两枚成斜线相连的微小黑痣，我的手正放在那里，那里属于颤抖最厉害的区域之一，甚至能摸到他惊魂未定的心。

“不怕了，得意，季叔叔在。”

他被我环着躲了半晌，才肯抬起，脸上泪痕七八糟，双颊被蒸得红彤彤，鼻面却光晶亮，狼藉得很。我只轻轻碰他，尝到他嘴微咸，思考的是鼻涕或泪，他已自行凑近，稍一侧首，就将他的不安，他想被安抚的绪送中，同我燥的腔、的鼻息密切纠缠，甚至还残留一丝铁锈味。

这时刻好像很多东西都虚化了，升华成一迷离的雾气萦绕在陆地表面，带动其他神经，我开始往抚摸——我知这样不对，他才经历一场关乎命的浩劫，我应该关心他胜过关心他的雌官，可一旦他在接吻时闭上睛，像是到痛苦而皱起眉（事实并非如此），在你们的嘴分离时轻轻气，睫扑闪，你会明白他愿意那么的，甚至倾向程度同你一样。

我们在里拥抱，贴，很快那层雾气沉淀了，变成无数不可见的小粒迅速运动，量由我向他传递。蒸气自天板滴来，砸中我的脑门，我便通透而醒悟，失而复得犹如药效过后的钝痛，汇为在得意里的，凝结成留在他肩膀上的泪渍。结束后我们相偎休息，两人都有犯困，彼此抱着躺了一会儿，我发现他注意到地板上颜暗沉的巾，将他的脸转过来，让他只看着我，我也看着他，我们都在里浸泡太久，没有谁打算开说话，他不再朝那儿望了。

冰雪虫，一成虫在雪上产卵，龙后迅速成并寄生的，会释放麻醉神经的毒素，却耐受不了温。很脆弱，脱离宿主就会死，但是没必要让得意看到它什么样，所以我不会去捡那条脏巾的，我只会厉声给他一教训：

“以后还敢不敢接雪？”

他飞快晃晃，黑发里的滴四飞，他察觉了，愧疚地为我脸。

“我真担心你和意意都醒不过来……”我失落地将脸贴在他手心，“要是你们丢我，这世界上只剩一个人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