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如果生为一男儿，当为治世之能臣。”这是她父亲能给予一个女儿的最评价——可堪成为优秀的儿，然而她父亲的每一个儿都各其能地令他失望。

如今，新的生命正在她的萌发，在旁人中，不像她可怜的阿恕，这是一个世清白无疑的孩。她在家族的期望中再去育一个孩，这样的力量和痛苦，从一代代的母亲传递给女儿。她同样被困在名为女儿和母亲的囚车上，去领受女的所谓命运。

这皆是元澈悬在她心的剑。还有她的阿恕，在朝中立储的倡议中，元澈却以自己胞兄赵王的封国，加封自己的为赵王。

他仍然甚至依赖她，会如旧日般亲昵地唤她“小麑”，喝醉酒时也会最先来寻她，而她仍觉自己正泥沙俱的境地。不只是她，想必他也是一样。

只有她了这秦的主人，她才不再惧怕旧日的锁链。那样的锁链，系着她的颈，令她像最贱的野兽似的被践踏玩。她手刃了凶犯，可她觉察得到，所有的人证还活着，旧时的邪还在廷的各，在角落里冲她嘶嘶地着冷气。

而元澈一直在旁默默欣赏她在他的宽纵初生的锋芒。他允许她为他朗读奏章，旁听台阁议事，浏览闱不宜的书册，并鼓励她向朝臣和学士们请教。他饶有兴味地看着自己不谙世事的小妻成为他忠诚而勤勉的臣，时日略久，连最顽固的老臣亦对她有所改观。

她在父亲的叹中察觉到了他的衰老。如果父亲去世，如今的陇右李氏想必将分崩离析。

肩舆停，她抬手制止一旁侍的通传。元澈显然正与臣议事。她转而往偏殿暂歇。囿于女的份，这是她在后之外为数不多的可踏足之，已由元澈在守旧老臣的沸议中修缮为她的书房。皇后在中朝拥有落脚之已非常理，如中枢台阁般设立书房、延聘女官更近于离经叛。有旧臣在朝会上叩首痛陈，皇后阀阅之家，元澈允许其涉足前朝乃是“以天为门私计”，翌日竟遭皇后当面请教：“家国天为天一所系，妾为天之匹，亦何为公私？”朝臣遭此诘问，一时竟不能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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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至今日，元澈仍秉持着一贯放诞萧疏的作风，甚至在听朝臣虚与委蛇的奏报时，都要留她在在侧。有时不只是在侧，她和他的亲密无状常常令台阁老臣难堪又愤慨。

她全作未闻，太后如今当然恨她。她恨她不给她尊荣，恨她摆布元澈，恨她“恩将仇报”、“离间骨”。她并不在意，她不会和衰朽的老人家生气。如果皇后在意掖中每个人的愤怒，那她那颗尊贵的颅想必会痛得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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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惑于闱而朝纲沦落，所谓窃国之臣却忠其所劳，北疆战事告结，四海平顺，大秦这架腐朽却致的机仍如百年前一般运转着。

逃离了前皇迫杯弓蛇影的王府岁月，她并没有更加自由。

“阿恕难是我和五哥的孩？”一次她借酒醉问元澈。他闻言只是微笑，一时并未回答。

她亦用心经营着这君臣夫妻的游戏。她大约明白，元澈此举并不全于对她的喜或袒护，更多是为了表达自己对繁文缛节的厌恶。他向来不喜迂腐的臣，也一样不喜循规蹈矩的女人。而与对她的宽纵相比，元澈对她的亲族多少有所忌惮。她父亲自然是肱之臣，元澈对待她父亲极尽尊荣，委以重，并慷慨任命她父亲的门生，却将李氏旁支别授他爵，迁往关。一族之中，因此多生嫌隙，她的叔父更面斥她父亲称“亲族岂不如朋党？”她极力弥合着家族的裂痕，为叔父们谋取关清要的职缺，并约束一切可能引起元澈反的家族贿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