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中气压陡然低了来，顾林偷瞥了瞥顾钧，才觉自己失言了。他从前就不敢在顾钧跟前摆兄架，这些日住在侯府，替他掌事惯了，竟不知不觉地想他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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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香垂着，接过侍婢递来的帕抹了泪，余光瞥见周莺一段儿裙摆，光的丝绸料，发光的藕荷，绣着白栀，一看就是新的。脚上的绣鞋一尘不染，珠绣的纹样，底的，专门在铺有地毯的屋里穿。

顾林还没反应过来，顾钧又：“在蜀中二哥的六年了，位也该挪一挪。”

周莺回到院里，刚卸了钗环，外报曰“表小到了”。

尹嬷嬷笑着应了，“那夫人和姑娘你们聊。”

顾钧扯开角笑笑：“谁知呢，天威难测，看运吧。”

顾钧站起，负手走到窗前：“二哥，娘跟家里，我托付给您了。”

顾林叹一声，垂首退了去。

梅香扁了扁嘴，想说，又不知从何说起，喊了声“莺”，便捂住脸哭了起来。

当时知他和周莺叔侄有染，顾林第一个反应是“这一定是谣言”，顾钧他熟悉，那绝不是个用事会拿自己名声开玩笑的人。直至顾钧被贬，接着又成亲，他不信也得信，他那个不苟言笑心怀天的弟弟，是真的在上栽了跟。

可前这位，不过是自己姑母私生的见不得光的女儿。不仅得了皇上封的郡主之位，还嫁得这样好。听说她在顾家养女的时候就和顾侯爷好上了，焉知不是舍不得侯门富贵，才刻意拿手段拢的人呢？

梅香穿着落云新的一条还没上的裙，发刚绞，披散在脑后。尹嬷嬷在旁跟着，角有泪痕。

顾林知，顾钧从不是个坐以待毙的人，听他说什么“看运”这话只觉像是在开玩笑。过去那么难的境况，他都凭着一己之力带着整个顾家走了来，年纪轻轻就了辅国之臣，他好似生来就老，就稳妥。

反观自己，生在江南有名有姓的大姓旺族，半途家中落，还不如从来不曾富贵过，失去的滋味，有多苦啊。

什么。”

这屋里的摆设适才也略略看了，不多奢华，不扎，可用的东西都是好的。

顾林颇意外，从前他这个三弟着天近臣都不肯私里提携一自己，如今却怎么，贬到这地方来倒转了儿？

尹嬷嬷心疼地哄着，侧过脸对周莺：“还能是为什么？好好的姑娘，非要许给那孙瘸。谁不知他们家难缠？那孙瘸什么人品，也娶我们六姑娘？”

周莺淡淡笑了笑：“妹妹吃过东西吗？嬷嬷知妹妹喜吃什么，吩咐厨上多几样。”

顾林讶异：“钧，你这意思，是真不打算回京了？”

周莺摘耳环的手一顿：“梅香妹妹这是怎么了？”

王侯将相，那煊赫人家，离她多么远。

如今更被一个痞缠住了，死活要娶她为妻。她不甘心，至少也得嫁个像样的官员或是大族公吧？嫁个白丁，将来比人低一，不若

周莺指了指前的椅：“妹妹坐吧。”

顾林尴尬地咳了声，两人沉默片刻，顾钧先开了：“今晚陆大人设宴，以为我接风洗尘的名义，二哥一块儿去吧，认认官场上的人，你离位一个多月，也得拿儿成绩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