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趁着景墨染灯的当，应雪柔四环顾一番，这几间茅屋显已是年久失修，屋中淅淅沥沥地漏雨来，屋倒是整洁，想是景墨染等人打扫过了，只是摆设简陋，不过最寻常的桌椅床榻。

“这里……”不防还能见着这些多年前的事，应雪柔轻轻抚着墙，蓦然生些怅然，“还有人来吗？”

景墨染低顾自解衣，也没留意到他语气的变化，随答：“早就没人了，本大爷第一回来这儿的时候，都破的不成样了。”

（十一）

早就没人了？应雪柔默然，遥想起当年四人分别时，隼散漫一笑，说日后若是要寻他们，只往江畔的这几间草屋来便是，此也是算是他一别居。

这么说来，他们二人怕是早已离开了临江郡。天地阔，人海茫茫，许是再也遇不上了。

他立在门边呆怔了半晌，才渐渐回了神，却看那边景墨染埋在床东翻西找，扔了满地的杂。

“景兄在找什么？”应雪柔不由好奇。

“火盆。”景墨染将半个都探到了床屉里，声音沉闷闷地从里传来。

应雪柔一笑，自打门起，他便站在原地没有挪动过，衣上滴的雨不知何时已在他脚边汇成了小滩。虽然此时是狼狈不堪的形状，他却莫名地有些心好。

尤其是，当瞧见景墨染满灰地抱着一堆盆盆罐罐重新站直的时候。

景墨染将怀里的东西往桌上一掷，向他：“算账的，你楞在那里什么？过来啊。”

应雪柔将琴放，边拧着衣角边向景墨染走去。景墨染从满桌的杂中拣只火盆，蹲在一边生活，漫不经心：“算账的，你也把衣服都脱了，烘了好去。”

他早在刚才就将上的衣都除了搭在一旁，此时就只还着条漉漉的，滴滴答答地渗着。应雪柔答应一声，伸手去解衣扭，却又疑惑：“景兄让紫某来此，就是为了看这几间屋？”话及此，他脑中莫名蹿个稀奇古怪的念：又不是成婚聘，还非得拉着亲家来瞧瞧自家几间房几亩地不成？

“聘？”景墨染纳闷地看他，“什么意思？”

应雪柔这才发觉自己不知不觉竟将心中所想说了来，也觉好笑，闭不答他的问话，将换的衣衫递给景墨染。

景墨染不接，一瞪：“算账的，说清楚了，自己烘自己的衣服。”

应雪柔一怔，他早已习惯有人服侍左右的生活，方才的动作当真是意识顺手罢了，摇声抱歉，在景墨染侧坐，捧了自己的衣服在火旁慢慢烘烤。

两人望着火光，有一阵谁都没有开，雨拍打门窗的声响时缓时即，将炭火烧起时轻微的爆裂声尽皆掩了过去——听起来一时半会儿是停不了了。

最后还是景墨染先打破沉默，挠一挠脑袋，像是忽然才记起似的问：“对了，算账的，你还没说你叫什么名字。”

“在应雪柔。”听得他问起，应雪柔颇有几分期待地盯着他双目，试图捕捉他脸上表的变化。

“哦。”景墨染无甚反应，想一想，又问，“你也是仙？奇怪，本大爷没见过你……”

没见过？

“是。”

景墨染又，这回却没有立即说话，倒是摸着思起来。

“算了算了，你这小鬼也不用垂丧气的，不就是一枚铜板吗。”隼大力地拍一拍小景墨染的脑袋，无视掉他不满的神，笑，“告诉你好了，这个饵是用香椿麦麸掺了脂拌来的，不过……你们居然不识得香椿的味？”

小景墨染翻翻白，仙丹香仙果香他倒是闻得不少，却从没听说过香椿这东西。

一旁的速檐几分狐疑的神，捻起一饵料，放到鼻仔细嗅了嗅：“伯言，这饵里当真只有香椿麦麸和脂？”

隼只是嘿嘿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