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时间结了痂，落了疮。

一张小纸条被轻风掀起一角，微微泛着枯黄，上面依稀写着两行字。

压着它的古琴，通晶莹，冰七弦幽幽闪烁彩。

光缓慢移动。

风染了温，过却无痕，小小的院落安静了，熟睡。

只剩琴之上那两行，主人留的隽雅刻痕，一字连一词，一词接一句，蜿蜒丽，缕缕如歌。

只剩浮生半日相思起，上阕追忆阕离。

只剩……这缠绵不绝的故事，回音悱恻的尾声，将断未断，终言尽——

曾记想，落仙别苑残更立，燕宿雕粱。月度梅墙，不辨丛哪辨香？

经过往，此已自成追忆，零落鸳鸯。雨歇微凉，琴堕音绝梦一场。

琴堕音绝梦一场……

初晓，窗前透丝丝缕缕微弱的光线。

草庐雾，悄无人息。

太就在寂静中一升起来，照上屋前唯一一座小木桥，桥涓涓发叮咚细声，宛如孩童俏的笑，浮云淡影偶尔投映在桥上，微微摇曳着走远。

龙澈然坐在桥边石凳上，从夜盼到晨风，看自己亲手建起来的山间小筑在浅雾中睁开朦胧的，这景，会令他想起某个人的睡颜，慵懒而丽。

七年。

人常说，七年之，连岁月都会泛起涟漪。

可龙澈然却不知，自己还要多久才能兑现跟风湘陵的那个诺言——忘记。

忘记……

洛牡丹，建业荷。

忘记……

翠华渊雨桥之上，他回眸一笑，那和风微摆的悠扬紫衣。

忘记……

月影繁星，酒划落颌，过他角的妩媚。

忘记……

他说他时，那邃温柔的神。

忘记……

却哪知，要忘记的事太多太多，顾不上先忘记哪一桩，结果到来，不仅一件都没能忘掉，反而因着时间一一数落，一一在脑海刻如新。

“账的，又是清明了，”龙澈然抱着怀音，温存地轻轻拍一拍，然后站起来，“还是老规矩，唔……这回到本大爷先陪你去看你爹他们，然后你再陪本大爷去看师父和碎痕先生。”

跟过去的许多年一样，当龙澈然捧着一大束来到刘协坟前时，已经有同样一束被放在中间，着珠，刚摘来不久。

“怎么可能？又比本大爷早！看来明年得半夜就过来了……”

龙澈然嘴里嘀咕，将手中束端端正正摆好，与已有的那束并排靠着，然后跪去，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

“账的他爹，我跟账的又来看你了！”

龙澈然笑笑，轻抚着怀中琴，手温，冰冰凉凉，像那个人指尖的肌肤。

“嘿嘿，往年总是重复些老话，本大爷也早就腻味了，今年总算可以换换话题！账的他爹，告诉你啊，你那‘不务正业’的小儿总算成了，如今官儿当得比曹老还了！哈哈，本大爷上次去看他，虽然还是一副不讨喜的样，不过人倒是开朗了许多！”

想了想，又皱眉，“本大爷就是有不明白，官场那么累人的地方，账的都呆不去，那小竟然还一番成就来！也许这就叫人各有志？”

“算了，不他！只要别再老让账的心就行！”摇，龙澈然撇了撇嘴，“对了，账的他爹，小鬼兄弟俩在那人家过得好，尤其明旋那小现在比他哥哥还了，上个学堂能把夫都耍得团团转，真不愧是本大爷教来的好徒弟……”

“还有啊……江陵换太守了，是沉脸的亲自指派的，本大爷专门去考察过，人还不错，就是太木了，跟他开玩笑居然还敢面无表，就像那谁……那谁……哦对了！小明！嘿嘿！说起来本大爷今年还去过一趟雨苍山，那里现在可繁华呢，跟盛京洛没得差！账的，你光真不赖，小明还算是个人才啊！”

“落仙谷也是，独鹰和小姑娘，还有璇霓前辈、黑火前辈现在都住在那里，虽然本大爷也不常看见他们，据说是到云游去了。啧啧啧，连独鹰都这般潇洒，本大爷自然也不能认输，论会玩儿谁比得上本大爷？账的你说是吧……”

“哦对了，还有仙女姑娘！她现在带着凝菁寒镜，跟男人婆去了熏风午原，还有师兄也在那儿，他们现在可真是受迎，啊啊啊，怎么办？本大爷的风都被抢光光了……不过话说回来，男人婆最后到底又从了军，论源还得怪你这账的，当初嘛要给她机会……唉！也罢，人各有志人各有志……咦？这话怎么好像已经说过了？”

何止是这一句话，龙澈然没有意识到，七年了，有些话是新的，大多数话却始终旧着，甚至有一些，他已经重复说了七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