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我四人结为兄弟至亲。

死生相托，吉生相救；福祸相依，患难相扶。

如违此誓，天地不容！

杯中酒，被四人的鲜血一层层漂染，浸透。

璇霓记得，那时风过耳与神弈相视一笑，自己似乎也浅浅勾了，而疯那大老，将酒一饮而尽，嚷嚷着不够牙的分量，却连眶都红了。

虽然他盖弥彰地逞说男汉大丈夫有泪不轻弹，但璇霓分明看得一清二楚。实在是因为，他太了解他，了解到不想那么了解的地步——这面心丰富的家伙。

璇霓有些无奈地了额，每次想起那疯，都会痛。不过，他却知，自己虽然连那时候都不肯多有表示，但却真的很兴一夜之间有了两个兄弟——疯除外，因为他从来不想当他的兄弟。

而那时的神弈——

对了，与现在的龙澈然觉很像，都跟会发光的太似的，引所有注意力，不同的只是，神弈的光芒很和煦，极富亲和力，而龙澈然小多少有些傻气了，让人不由得就想逗着玩儿。

话说回来，最初那个预言真的很不准确，小湘儿虽然面若桃，但从来不沾桃，正经得像个小大人。

倒是神弈，云游四海随意惯了，兼之生得仪表堂堂气质不俗，让他们三兄弟一致觉得，他才是那个桃星再世。

只不过，在风湘陵十三岁之前，神弈里似乎也只装得那一个小人而已。

三位兄纷纷扼腕捶，以为最小的弟弟也没有办法实践他们关于桃的那一个小小预言。

却不曾想到，就在风湘陵十三岁那年，神弈开始名在外。秦楼楚馆，红袖青鸾，都只为他苦守奢望，而他，轻易不会辜负相思意，总是连，游刃有余。

璇霓那时就已猜到，神弈这样的男，对待女人，该是极温柔的。怜香惜玉，总是许多正派弟的行事准则，但有一，他从不沾良家女。

所以，也从没有人，能受到他温柔之的真心。

直到——

千雪楼少楼主亲自修书来请。

想起那少楼主，璇霓晃神之余略一沉，当初她也算是一代传奇人，千雪楼更是个神秘组织，以网罗各路江湖报见，黑白两均有涉及。

这千雪楼楼主本不到那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来，似乎是因为她的同胞哥哥突然猝死，老楼主弥留之际便改了她继承人。

不过据说那女年纪轻轻，手腕已是十分老练，千雪楼势力更甚以往。

许多江湖后生慕其才貌，纷纷托人上门，都铩羽而归。却没料到，这样的女在一事上居然会如此主动。

三日之后，神弈已经正式成为她的幕之宾，江湖传言却才刚刚抵达落仙谷。

新人且笑，旧人且哭，音尘相绝，前梦皆往。神弈从此拒绝了所有昔日红颜的殷殷邀请。

于是，世人皆叹，从前玉面风客，今朝终得命中人。

而那一年，风湘陵初满十五，神弈始及弱冠。

璇霓记忆里仿佛还很清楚地映着，那时那地——琴音索索，玉壶滴漏，冰雪少年沉静面容，宛如丝剥茧裹藏不住，一抹黯然神伤。

正是，窦初开的痕迹。

“神弈，自己惹的烂摊自己收拾，否则休怪我这当哥哥的对你不客气！”

这句话，好生熟悉啊！

今日听神弈坦诚过往，璇霓的心从愤怒到激到寒心到失望，再到似乎什么觉都有，最后却又好像什么觉都已消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