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隔世尘埃。

是的，并非傻到完全不懂，那些隐隐约约的迹象——风湘陵可能不喜他，可能心里早有别人……都让他不愿去想。

然而此刻，那些都没有意义了。

若是为了风湘陵，若是为了他，纵然再黑暗的世界也愿意去闯，只要他，他只要他！

风湘陵睁着，定定地看着龙澈然，那般陶醉的神让他心中微酸。

如果能稍稍驻足，就此停留在这温的怀抱，是不是也好？闻着龙澈然上混合着光与清泉的味，风湘陵的心已有些沉醉。

只可惜，人的本质不会轻易改变，所以风湘陵永远是冷静自持的风湘陵，即使他多么不想冷却这份温，多么不忍破坏这份纯净。

“啪”地一声，风湘陵扬手倏地轻拍龙澈然后脑玉枕，那的躯应声倒，落他冰凉的臂弯中。扶着龙澈然的，让其平稳躺，风湘陵一手搭上他腕脉，却在受到那过分不平的脉象时，眉心轻蹙。

很的药力，怕是……一定要用那个方法才能解了……

收回手，风湘陵一时有些犹豫，望着龙澈然昏迷的俊颜，那拧的剑眉和轻合的眸，让他不自禁伸手，不舍地轻抚他脸庞，“无论如何，都必须先帮你度过危险……龙哥……对不起……”

苍白抿的，如惊鸿踏雪般掠过他的额，昏迷中的龙澈然睫颤动了一，却没有醒来。

“对不起，原谅我……”

风湘陵薄弯一抹黯然的笑，站起来，悄悄地走去，白纤瘦的影渐渐投黑暗之中。

此夜，稠如幕，盖住的，却又是谁的心？

斜倚在窗前，薄薄的衣袖被夜风扬起，风湘陵膝上搁着虚籁，一手支颐，一手轻轻挑拨琴弦，零零落落几个单音，完全不成曲调。

浅浅叹气，风湘陵将琴搁在案上，转而起向床边走去。却在猛然想起，这是龙澈然房间的时候，顿住了步伐。

虽然才刚刚住过一夜，甚至昨晚龙澈然极有可能还是在屋上度过的，但只要想到，这里也许沾染上他的气息，风湘陵心中就涨涨得有些疼。

仿佛是无意识地，目光飘向那堵墙，隔，本来是自己的房间。

而现在，属于龙澈然和……一个女。

方才，风湘陵去了玉楼，那里的人好似一早就料到他会来，急急便单刀直地说起那所谓独家秘药，风湘陵虽然心知此事必不简单，但看那人神，药力危险，果真需要合才能解除却的确是真。更何况，龙澈然命要，他也只能暂时压疑心，请回了一个姑娘。

算一算，她得房间，已有一刻。想必，现在龙澈然该正是如鱼得，极尽颠龙倒凤之能事吧。

毕竟那药……巫山云雨。

心中微微泛起些酸涩，风湘陵迫自己不去想那些刺的场景，他与龙澈然一样，从不认为这事可以随意为之，然而今日，他却让自己的“朋友”……

是呵！他自己说的，而且是亲告诉龙澈然，他当他是难得的挚友和知己，并以此在他们之间，竖起屏障。

所以，即便知自己的心已经动摇，他也不能有任何表现，从前，他是希望龙澈然与自己亲近的——他布好的局，落圈，再利用对方的信任达到目的——然而现在，或许不止是现在……打从龙澈然被他急，袒心意的那一刻起，他便知，自己不能忍心，本没办法去伤害那样一个单纯的人。

单纯到……最宝贵的便是一颗真心，却捧给了千方百计要去利用他的自己。

“账的，你可真奇怪！承诺哪分什么大小，承诺就是承诺啊！本大爷说要保护你，那就一定会保护你到底！”

“账的，以后不可再拿自己的命开玩笑了！”

“账的，本大爷不你怎么想！只要……只要你始终记得——本大爷喜你！就算你不屑一顾也好，本大爷还是喜你！”

只要还没有凝固成铁石，只要仍是有血有的心脏，在经历了那么多相的日以后，如何还能不为之动容？

揪单薄的衣襟，风湘陵闷闷地痛，他知，自己已经没有办法了，从什么时候起，不再时常想起神弈？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清清楚楚记得龙澈然说过的话？又是从什么时候，总会在思量的某个瞬间，顾虑起龙澈然的想法……

变了！一切都变了！假戏真也好，玩火自焚也罢，风湘陵知，有些事已经无可挽回地改变了，重又悸动的心，二度萌芽的。

要扼杀吗？

结束吧……趁自己还没给他机会，趁一切尚算不得开始，就这样结束，永远藏在心底……如此，便还可以装作，掌中的那些命运之线，还在自己纵之，无人可以颠覆，亦无人可以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