陵真是算修养绝佳才忍住没翻白，仅仅只轻轻叹了气，便语调如常地冲那一会儿疾奔一会儿徘徊的背影喊一句话——

“龙哥——那不是去建业的方向！”

无力，真的很无力。

风湘陵抚额摇，心不禁有些怀疑，自己这么费劲留这人在边，究竟算对了还是错？

第二十九章　此去江南多行路　之　境

腾云和驾雾果然是世间少有的良驹，才过四日，龙澈然便已察觉沿途风光明显的变化。

柳丝刀裁，桃争艳，在这暮初夏汇的时节，勾勒南国特有的旖旎怀，潋滟着空蒙的湖光。

龙澈然抑制不住欣喜，转看向风湘陵，对方正端坐上，前随意散落的发随驾雾闲适慢行的步轻轻摇曳，在四周景映衬越发致的容颜却是透着些不合时宜的漠然，眉心微蹙，仿佛正在浅思。

如此姿态，已维持了有些时辰。

龙澈然终于忍不住开问：“账的，从刚刚开始，你就一副心事重重的样，怎么回事？”

风湘陵随意轻应一声，也不言解释，目光却是飘向了不远一间小小的茅草棚，梁上挂一布招，上面写着个大大的“茶”字。

龙澈然顺着他视线看去，旋即朗一笑：“账的，渴的话，就去那里歇歇再走罢！”

虽说有良驹相助，但连续几天几乎没日没夜地赶路，绕是他这样奔波惯了的人也有些受不住，想来这账的还真能折腾自己。

心稍稍一，龙澈然见风湘陵还在考虑些什么，便直接，冲他招手，“来吧！今日之肯定能到建业，歇一又不会耽搁太久！”

风湘陵一愣，领会他话中心意，也温柔笑笑，随即旋轻盈跃。

青丝如墨，在半空划数绝的弧度。清风轻拂，有淡粉的飘落来，翩舞着少女般的羞涩，调地沾染上那一袭堇衫。

桃人面，相映成红。

龙澈然不自在地别过，拉着缰绳便要向茶棚走去，却不料腾云竟僵着步立在原地不肯挪蹄儿，一双瞬也不瞬地盯住龙澈然。

他算是彻底服了这忒有灵的儿了。

一路上，类似的状况实在太过寻常，他已然学会了不去斤斤计较——好歹只是匹，如果是人的话……

龙澈然忽而暧昧地冲风湘陵猛眨：“账的！本大爷真是好奇，这腾云原来的主人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将坐骑也驯得如此戒备？”

风湘陵正梳理着驾雾鬃，乍听他这么说，一时也未理解那话中意思，只是向他投来疑惑的一瞥。

龙澈然拍拍腾云脊背，笑得更贼：“腾云老兄，人是用来欣赏的，你又何必这么小心，只看一就要闹脾气！”

腾云不满地挣脱他手中缰绳，姿态傲地踱步到茶棚旁的大树，而这边驾雾见同伴如此，也不舍地蹭蹭风湘陵手背，然后跟上前去。

龙澈然于是傻了。

腾云和驾雾，一个别扭，一个撒，真是堪称绝！

“龙哥，是要顺着摸的。”风湘陵轻咳一声，表面维持淡定，心却被刚刚龙澈然和腾云的话语往来逗得好笑，不由自主也打起趣起来。

龙澈然甩甩额前碎发，装模作样大声哼，“本大爷不屑讨好它！”

风湘陵不置可否地摇，笑着先他一步走茶棚，寻了不怎么显的位置坐。

小路偏僻，这地方自然不大，但因着是去建业的最佳捷径，此时也有三三两两零星几个路人正在歇脚。

风湘陵要了壶清茶，冲对面一坐就不停东张西望的龙澈然摆摆手，笑：“龙哥在找什么？”

龙澈然一听，立时满神秘地凑近些：“账的，你有没有觉得，好像有人一直在盯着本大爷看？”

真是后知后觉，竟然现在才发现？

风湘陵只浅浅了个，龙澈然于是不乐意了，“你难不认为，这是由于本大爷颇有魅力吗？”

风湘陵闻言几要为之绝倒，只能艰难地咽那一茶，勉声：“龙哥……确实风采过人。”

才智……也相当过人。

风湘陵在心底悄悄补充，随即又偏向角落里那桌的客人投去似是不经意的一瞥，眸光锐利，满意。

“账的，别动！”龙澈然突然发一声低叫，抬手上风湘陵发梢。

这突如其来的亲昵举动令风湘陵一阵惊讶。待回神时，已然看到龙澈然伸向自己前的指指腹上，一片粉中微白的桃。

微风轻徊，便翩跹着旋舞着坠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