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自己。

因为他发现，哪怕见识到她游走于诸多男人之间，他也没办法从心里真正地去厌恶她。

看到谢良画的那一幅一幅完的少女图时，他当时心里产生大震动的原因，除了是在笔墨之间受到了谢良对她的烈之外，还有自己心的恍然觉悟，原来这些景，他也从未忘记过。

包括最开始的驿馆初见。

原来当时她在他心里留的印象，甚至同谢良一般烈。以至于本无需回想，在看到画上纤白指尖的那一瞬间，他就立刻知了这是谁。

他记得自己当时还曾在心里将她的行为归结为攀龙附凤。

那其实是因为，从小他就见过了太多那样的形。

许皇后还未曾事之前，他是毫无疑问的中嫡皇，各路上赶着结他的手段层不穷，他撞见过太多偶遇，也见识过太多意外，到最后，心中已经掀不起一波澜。

后来母后自尽了，他也亲见证了中人当面一背后一的嘴脸，更会到了什么叫人冷、拜踩低。那时外的许家曾接他小住，外祖怜他年幼失母，对他关怀备至，他曾一度以为那是自己边除了母后以外待他最真心的人了。

然而等到他要回的前夕，外祖却牵了一个小姑娘到他跟前，说那是母家的小表妹，与他年岁相当，日后他若要娶皇妃，一定要娶她，还说千万不要忘了自己跟许家是血脉相连、荣辱与共的。

他不愿，执拗挣脱了外祖的手，就见外祖他从未见过的狰狞面，骂他小白狼，不懂恩。

他吓得连夜逃回了皇。

后来他看到母后留给他的绝笔信里说，一定要小心周围对他阿谀奉承的人，越是和颜悦，背后的心思或许就越歹毒。也要留意女，尤其是能以颜惑人的妖女，越是得鲜艳丽，越是容易让人掉陷阱。

年幼的他从此将母后的话奉为至理箴言。

所以这些年来，他没要过任何侍寝女、通房，近之事全是小太监伺候的，许皇后里遗留来的女里也曾有想要偷偷勾引他的，转就被他罚走，撵去了浣衣局。

后来渐渐到了适婚之龄，父皇也着手替他选皇妃，然而他开始发觉，自己不论看哪个女都觉得她暗藏心机，别有目的，一时竟然没有人能看得上。

直到静安侯府那位嫡小他的视线。

单从他所了解的那些事来看，她的确是与众不同的，有别于他所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她在宴上展的才气惊艳众人，连父皇也对她印象不错，暗中也曾问过他是否有意，若他不反对，她就可能成为未来的四皇妃。

原本他想，就这样也好吧。

但从北域公主觐见的那一日开始，他就察觉了那位沐小不为人知的一面。到后来慢慢地一桩桩一件件，她的本越来越多，也逐渐暴了那些暗的心思。

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太多的失望，心反而松了一气，暗想果然母后说的才是对的，连这看起来与众不同的沐小也不能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