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xia面无表qing的一张脸。

他走到并不宽大的木床边，脱xia里衣，拿起搭在床尾的干净里衣换上，他动作极快，叫人看不清征战多年留xia的深浅痕迹。

然而最惹yan的，并不是他在战场上受的伤。

是刺遍他整个肩胛的火凤刺青，颜se鲜红似血，火海中翩然起舞的凤凰，凝结了顾氏一族冤屈，nong烈得像是时刻在他的背脊上燃烧。

顾烈年少聪慧，懂事得早，他还记得四岁时，燕朝皇帝曾南巡访楚。

那时皇帝还有着执掌天xia的雄心，与楚王一同站在纪南城的城楼上。皇帝拍拍shen边唯唯诺诺的太zi，又指着他们这些顾氏zi孙，笑谈传承辅佐，祖父大笑，君臣二人携手xia城楼，佳话传遍天xia。

短短四年天翻地覆。

顾烈的父亲是楚王最不受chong的儿zi，但这无关紧要，夷九族，跟受chong不受chong没关系。

楚王家臣拼死抢chu两名顾氏男童，都被刺上了大楚的火凤纹章，顾烈是其中之一。他们被一名男zi带着开始逃亡，称其为“养父”。

另一名男童，顾烈已记不清究竟是自己还是他年长，gao烧两三日没了。养父对顾烈说，是那名男童shenzi骨太弱，受不住逃亡颠簸。但顾烈亲yan瞧见他的后背因为刺青的缘故溃烂liu血，夜里痛得直哭，哭着哭着就没声了。

顾烈zuo了好一阵zi噩梦，梦见自己背后都是血。

养父得知，训斥他胆小如鼠。

好在噩梦没成真，顾烈的刺青在结痂掉落之后一直好好的，养父说是楚王在天之灵保佑，足证顾烈是大楚的真命传人。

顾烈学会了不去反驳。

少了一个孩zi，原本弃家领命的养父动了心思，偷偷回家带上妻儿一起逃亡。

不久后，养父儿zi和他们落脚村庄的孩zi们去凫shui，溺死在河里。养父妻zi伤心yu绝，恨上了顾烈，扬言要去报官。

养父喝了一晚上酒，天不亮就去典当了孩童衣wu，换了条上好白绸。

顾烈记得那天养父用鲜红的yan睛盯着自己说：“顾烈，你这条命，是所有顾氏族人的血换来的，你背着血债！你只要活着，就只有四个字：亡燕复楚。”

顾烈不再zuo噩梦。

chun秋在他八岁那年刻xia了鸿沟。

八岁之前，他是顾烈。

八岁之后，他只是背着顾氏血债的楚王孙。

*

回荆州之前的饮宴，是专门为蜀王杨亭所设，杨亭手里的筷zi就没停过，该吃吃，该喝喝，脸pi厚得不是一般人。

蜀州各豪qiang虽已降楚，还是对这窝nang废看不上yan，嫌他丢蜀州的面zi。

无人搭理他，杨亭乐得清闲，吃得更豪放，连鞋都蹬掉了，放松得宛如在自己家一样。他丢脸到这个地步，蜀州众人对燕朝再也没什么幻想，不再视各位楚将于无wu，凝重的气氛逐渐缓解开来。

顾烈和姜扬对了个yanse，暗暗记xia。

狄其野对这种场合无甚兴趣，他和姜扬同坐，被姜扬无微不至的照顾着，来找茬的也有姜扬chu面应付，于是无聊得埋tou吃菜。

月上柳梢，不论心底如何，堂上已是一片言笑晏晏。

顾烈从自己桌上赏了dao辣zi兔丁给姜扬，满满一盘香气四溢的兔肉，辣椒都被事先挑去了，姜扬谢过恩，转shen去蜀将案几坐着说话，走前招呼狄其野先吃。

狄其野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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