扇面前轻松的神又凝重起来。

古来征战讲求不战而屈人之兵，不费一兵一卒谋取财权，于国而言便是大益。祁扇为外使，更擅之辩，北梁贺帝将他遣来涉，恐怕也存了不战而胜的心思。所以，祁扇才会毫不顾忌地大谈军务。就算无法让她心底生怖，也能因此让驻守邢州的官员陷惴惴，把握言和时更多的筹码。

可惜，梅沉酒并非是一心想仕实现抱负的好才士。两国局面最终是战是和，北梁得益几分或南邑失利多少，她全然不在乎。她要的，只有顺从晏佑的心思去理关城的任何事宜。

祁扇要她心惶恐好轻巧取利，却也保不准留有后手，让封狼军以关城为借，越过母山大举犯南邑。几十年的沉疴顽疾，如能连祓除，再好不过。

只是不知，近年来晏佑对待北梁的态度到底是如何了。畏惧也好，憎恶也罢，她总归是要从蛰伏的暗地走到明的。

又一条路现在城墙的尽。梅沉酒堪堪停住脚步，才发现这母山生得秀气，只占据这广袤天地极小的一角。而山黄土飞扬，没有丝毫阻隔绵延直向天际。

山时两人一路无言，却是梅沉酒在前祁扇在后。她本不愿这般受人窥视似的先行，但想到要再多费寻些没有意思的玩笑，便老老实实地低寻路了。

石阶上的积雪只有薄薄一层，梅沉酒双脚陷山雪地时还有些微的不适应，难免走得摇晃。祁扇注意到她的窘迫，便迈动步与她凑近，此地酷寒不是他能相比的。梅公今日穿得有些单薄，回到营多喝上几碗汤会好许多。哪怕是一般的风寒，也总归要劳神。

梅沉酒被祁扇突然的嘘寒问得一雾，意识摇回应，却忍不住挲起自己冻得紫红的手背。她后知后觉地抬，瞧见祁扇满脸的笑意后，脸一。

宁泽本在原地等候，远远察见两人现在山前便很快牵走去，只是视线及祁扇时又骤然冷神。梅沉酒此刻无法对宁泽这副变脸的本事大加赞赏，刚定了定神想开，手中就被缰绳。她只好又闭上了嘴，侧向人颔首告别。

祁扇目送两人坐上，独自一人白衣翩然地立于雪中。

梅沉酒没有回，但在远离母山后向宁泽冷笑，潘茂豫倒是算计得好，知我不服人，便拿祁扇挫挫我的脾气。

宁泽望了一天，放慢了驾的速度，朝人打趣，祁扇真的没有一句好话吗？可你刚才不是还和他有说有笑的？

宁将军力真好，竟然看得我和祁扇有说有笑。梅沉酒眯了眯，我的力差，只能看将军刚才摆了一副冷脸。不知是给祁扇看的还是给我看的。

听见梅沉酒这呛人的气，宁泽纳罕地瞥了她一，笑得停不来，哟，还真跟我较上劲儿了，看来确实是被祁扇恼得不轻。话毕敛了绪，复问，我在山可看不什么端倪，他到底和你说了什么？

梅沉酒思忖片刻，淡淡开，拭月军可与北梁的封狼军过手？

从未宁泽的话只了半句便很快收住，他握了缰绳，眉拧，这个问题我没有办法回答你，因为拭月和猎星从来不是两军。

梅沉酒顿时震惊地看向他，你的意思是，晏佑虽然任命你与晏参，却从来不曾信过你们？

宁泽抿了抿，笑得有些无奈。梅沉酒知他并非因为晏佑的废耳任目而神伤，却读不懂人中的复杂。不过只片刻，人就又开了，要真说战，近年来晏参与西舍打了不少，我就是个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