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跟他废话什么！银霜突然声，左臂抵上梅沉酒的后背，想要找到他们只能渡船。我看他钓鱼熟练的，不如就让他划船好了。

我不划船我不划船！我不会！老叟气急败坏，着急地回答完后就要绕开他们离开江畔。银霜脚步往右一迈挡在他面前。

哎呀小你别拦我啊，我真不会划船！老叟梗着脖朝他喊，见着银霜不为所动后便随便往地上一坐，丝毫不顾泥垢粘上衣裳。

老叟刚坐来就看见银霜背后的木匣，他好奇地使鱼竿戳了戳，然后仰朝他问:你背着的是什么？

银霜低瞥了他一转看向梅沉酒。

一把琴。梅沉酒的语气异常冷静。

小公会弹琴？老叟话里的激动显而易见。

梅沉酒闭了闭，琴技不佳，聒噪恼人。话毕她便一甩袖袍转打算离开。

欸你别走啊。老叟喊声。

还不待梅沉酒迈一步，老叟便腾地一站起，疾手快地抓住她的手臂，拉得她猝不及防地往后趔趄。

梅沉酒角微勾。

你别碰她！银霜往前一横住他的手腕，不稍一时他便加大力气，神也连带着锐了几分。

好好好我不碰她我不碰她。老叟放手后皱眉轻啧一声，目光落在银霜脸上，我错了还不行吗小公，我会划船。不就是划到洲旁边寻人吗，我现在就可以带你们去。

江面平稳小舟轻晃，老叟立在船哼着短歌。面上寒气人，江风裹挟汽小舟，不断鼓动着梅沉酒的袖袍。银霜见老叟着薄衫仍面不改地撑篙，不由得更挨近梅沉酒坐。

木匣已开，梅沉酒将琴架在上。

老叟闻见声响，回朝她问:小公，这把琴自何人之手啊？

梅沉酒未答，刚一拨弦老叟便指指，琴声闷涩，音调也未免太低了些。

确实算不上好琴，更不可能自名家之手。梅沉酒稍顿一会儿便沉:这琴随我多年，自然无从割舍。

老叟的轻笑传来，她也不再作应。

抹勾剔挑几乎是信手拈来。散音开调，随即是左手弦。琴音雄浑有力，起势竟已波澜壮阔，低音哀鸣音震颤，音渺远短音促疾，余韵未歇复又铺开新律。续续叠叠间暗藏锋芒，抑抑扬扬间尤见厉。最后是骤然而止，肃杀之后一片岑寂。

曲毕老叟便吐一气，抬手掉额间被惊的汗，他吞吐:小公的喜好也颇不同寻常了些。不以低婉愁怨作结就罢了，整曲竟是杀气重重，片甲不留啊。

梅沉酒十指压弦，断了余音。随后快速起调作起凄婉之曲。谁料琴发嘶哑的震鸣，起的调到一半便哽住，旋律颤颤巍巍，像是个瘸的废人。

梅沉酒淡漠:你看，这琴本就不适合弹这调。

老叟敛去一晚上的闹意正:小公，这世上的琴可不止这一把。

梅沉酒双手挲琴弦，可我偏这琴。谁若是让它断弦，或是将它砸了，我便要冲上去同他拼命。她的底是化不开的绪。

话音刚落，银霜便浑一震，微微侧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