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去往豫州？”

梅沉酒望向堂外沉的天际，片刻后：“昨晚明月清透，是歇雨的好兆，想来后日便可发。”

“那公走后，外使还留于关城吗？”忙不迭传来问询。

“…是。”

只这一应，周识立即噤声不语。他垂丧着，好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打击。

“大人几日犯愁，也是为了此事？”梅沉酒虽直截了当，但话间不带丝毫嘲，反倒十分赞同地向人颔首，“外使的确难缠，但除份功名外，与大人与在并无区别…看这屋卷册可观，想必大人也熟读‘诸百家’，当知晓万事万都逃不开一个‘’字。依某拙见，周旋祁外使应当也有一‘’。”

壶中烹煮着去岁旧茶，炉火焙屋舍，将寒疾风哄赶室。两人絮絮对谈了半炷香的时辰，外的天也愈加清明。

清茶过，浸了嗓。梅沉酒转而问起，“…另有一事，某想问问大人。”

对座之人唯恐对她激不及，“公请讲。”

“宁将军帐，悬有一柄朱漆矛，不知周大人可有绪？”若换了旁人，哪怕是建康城与她好的各家郎君，梅沉酒也断不会提起此事。但谁叫她今时今日与人你来我往地这般闲聊，发觉对方竟是个中人。

周识闻言微怔，窘迫地笑着摇了摇，“官份低微，并未过宁将军的营帐，不知公说的是何。”

梅沉酒没有气馁，与人解释：“前些时日某营与几位大人商议案要，帐时便见到了那。在也明白自己在一些事上格外固执，实在没忍住便问了。宁将军那时只答‘是他刚来邢州时得的’。某从未来过邢州，不知此前发生过何事，所以心好奇，一直牢记。”

“啊呀…公说起，官便记起来了。”周识一改说笑的语气，正，“宁将军受皇命驻扎关城，的确为近年的大事。从前关城并不似如今这般安稳，北梁时常挑起争端，意图攻占关城犯南邑。好在城中百姓与官同心，一齐在城外挖壕沟、筑城墙，没日没夜守着关城…官没有领兵之才，好在最终盼来了宁将军。”

周识大饮毕碗中半温的茶，将当年之事尽数铺陈开，“宁将军远赴边，舟车劳顿。但他甫一至城，立即带领拭月军，把北梁军士赶至百里之外。那晚官立于城墙之上观势察，将军斩敌之矛通红艳，矛骹倒铸镰状钩刺。不知公所见之可否为此？”

“正是。”梅沉酒的双亮了一瞬，“寻常铁矛唯利于首，而宁将军所用却不在此列。以镰钩铸于矛上，某从前闻所未闻。”

“官也觉稀奇。只是那矛…”周识斟酌着重新开，“若官不曾记错，那矛应已损毁。虽然驱梁之战是敌军节节败退，但将军与拭月军却是四更才回。那时官携百姓城相迎，发现将军手中的武已换作宽刃，是他侧的百夫捧着两截断矛上前来，问他如何置。官仔细认了，的确是那矛。”

梅沉酒听完后沉默片刻，给劳费的周识再次添满茶。

如真是寻常的趁手兵，宁泽怎么会这般宝贝地悬在帐日夜相看；但若是他人相送，不仅要熟知兵锻造，更要了解宁泽战时的一招一式。

并非有意探人私。只是这普天之，既懂得冶炼兵，又能与一国将才推心置腹之人，对她来说，何尝不是个威胁。

“…在尚在建康时，便闻宁将军大名，坊间称其‘年少将才，无其右’。临至邢州，领略边景致，更与将军共事，才省得‘羽’轻巧，珍护却难。”梅沉酒叹息着，眸中寂黯，“将军为国为民，凭心扫浮云。这世间又有几人堪此作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