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实是不该提的

左手的位置早就空了，梅沉酒循声望去，瞧见祁扇正在弯腰挑拣地上的枯枝。他的衣袍已完全埋松的沙石中，成片的焦黑尘土掩蔽了原本的繁复纹路。可他一俯一仰却净利落，挽袖捡枝更是行云，端得十足的好仪态。

梅沉酒踟蹰想要发问时，却被人一句堵了回来。

公到底仗了何人的底气，这般偏好以犯险？祁扇直腰回向梅沉酒走来时，手中已赫然多了支约莫三寸的枯枝。

梅沉酒盯着他手中的什，神骤然变得冰冷，语气不善，你要什么？余光瞥见两丈外胡桐黢黑的影抖了一瞬。

祁扇放枯枝，不再凑近。亲和的语气将人心底的戒备一一地消解，是扇忘了说起。北梁十三州治世时期，为抵御外敌，曾要求十三家士族的所有成年男锻炼武艺。虽说现今十三州已不复存在，但这样的习惯还是被少数的北梁士族所保留。

这倒是闻所未闻。梅沉酒眉一挑，古怪：这么说来，祁大人在剑术造诣上应当尤为妙了？

见她周遭气氛好转，祁扇才从晦涩走，将自己彻底暴在月光。他压睫轻叹，有些无奈，公看了，只是勉自保。

这倒是为数不多的一句真话。梅沉酒清楚习武之人的气韵和普通人并不相同，她常待在银霜边自然能够轻易察觉。祁扇的确如他所言，算不得擅剑艺。只是拿树枝充剑，委实有几分稽。

梅沉酒的视线落，瞧见人手中的枯枝时还是忍不住撇过脸闷笑了两声，梅某对剑术一窍不通，还得仰仗祁大人了。

祁扇见状，当着人的面又好好掂量了这柄胡桐剑，接着十分合地，自然。

小并不很，两人迎着月拾级而上时才隐约察见庙燃有烛火。跨过门槛，只见三张木案各自横设在北、东、西侧，上的五列油灯逐一勾焰，映照几丈的冰冷佛。

梅沉酒仰瞻观，只觉得四面的佛陀好似早已悉了她上的是非，无不垂首低眉，向立于正中央的自己投来殷切注视。

吾看佛痴，佛看痴儿。

她不敢轻易挪步，甚至连呼都放得平缓，半晌才将自己离那般虔诚的境地。一室尘泥而已，竟这般搅得人神思不宁。可又尖地瞧见角落有盏不知何时熄灭的油灯，意识在木案附近找起火折。

祁扇庙后未察觉到异常，便将手中枯枝搁在案角。他从面前大佛佛首看至其，喟叹：此塑像为尸毗王。

梅沉酒完那熄灭的油灯，正把东西放回案几的瓷碟中，还没起就听人。她思忖片刻，决定不开作答复。

佛陀面容慈善，眉间却微有蹙意，左手掌心栖卧飞，右手呈无畏印。侧一侍眦目持刀，剜落秤。周遭臣民或别首堪观或掩面呜咽，更有凝神直视者张结，久未回神。

她的确察这石上凿的是尸毗王，可时特意为尸毗王塑像的工匠在少数

尸毗王割贸鹰，求以救世祁扇见梅沉酒神淡然，中未有分毫不虞，又微微笑：不知关城之地，何故要拜尸毗王？

何故要拜尸毗王？当然是诸众畏世事动，又恐大不公，只好求此神佛，望救民火。

梅沉酒闻见这话才掀瞧他，可惜满室的通透烛火化不开人眉间的俗世僵冷。她后一撤步，当着祁扇的面跪落在蒲团之上。

祁扇有些诧异，不确定：梅公信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