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落叶》

他将这两句诗念给莒犁。莒犁听了，只有愣神。

莒犁知他生病，倒是时常来看他。她坐在床边，拉着他手，隐隐约约说了些很担忧的话。他的状况很不好，让她想到了大哥。当年大哥也是这样突然病重，二十六岁就死了的，都说是抑郁而终。

她不知怎么的，十分悲伤。双手捂着脸，莫名嚎啕大哭了来。

悲落叶，联翩重叠。

云郁无奈叹了气，：“驸的一言一行，都在别人里。有人向朕检举，说驸图谋不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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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跟皇后吵架和置气的心都没有了。

“夙昔共本，无复一相关。”云郁暗暗咂摸这句诗意，只觉得一阵悲从中来。再想那后一句，“各随灰土去，枝难重攀。”总觉得像是一句谶言。

他们叔侄二人，同为齐国人，亡国之后，飘零异乡，仕宦魏国。同是寄人篱，多少酸甜苦辣。这些年全靠他叔叔照顾。其中的血缘亲，并不比莒犁跟云郁之间少。萧宝夤被杀，他大概觉得兔死狐悲了。

云郁看她哭的伤心，轻轻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抚摸她脸颊，替她拭泪。莒犁扭，脸靠在他肩上，泪不止。云郁伸手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没事的，我自己的，自己清楚。过段日就好了。”

这首诗，辗转到了云郁手中。云郁在病床上展开细读。

枝荫昔何密，黄鸟关关动相失。五晨六旦已飒黄。

莒犁一夜没睡，次日总算打开书房门，只见他醉醺醺躺在床上，满屋狼藉。她从他的书案上，翻到了一张字迹凌诗稿，是一首杂诗。

他饮不振，瘦了很多，神很不好，神总是疲倦。莒犁问他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他只摇不说，笑的很勉。莒犁好几次半夜醒来，发现边没人，枕边是空的。

各随灰土去，枝难重攀。

悲落叶，落叶何时还？

莒犁隐约猜到他的心事。

莒犁的彷徨，不光是因为弟弟的病，还因为她和驸萧赞的关系。萧宝夤被押送至洛后，直接了大狱。云郁不适，没有见他，只是给六和宗正司去审理定罪，很快定了死罪。对这个结果，朝臣几乎都无异议。驸萧赞却心绪不宁。白天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一日几乎只吃一餐。莒犁去看他，只见他一个人在那弹琴，或是纸上写些什么。

乍逐惊风举，任飘飏。

他不愿意承认这个事实。过了几日，烧退去，他开始床，努力恢复之前的工作。但是状态已经大不如前。

他病倒了。

，落笔弯弯扭扭。

夙昔共本，无复一相关。

重叠落且飞，从横去不归。

面对她的担忧，云郁只是努力笑了笑，反握着她手，轻轻说了句：“放心。”

“陛怎么知这句诗……”

萧宝夤是他叔叔。

莒犁以为他会向自己求，让自己在云郁面前说话，放过萧宝夤。然而此事，萧赞始终一言不发，一直到萧宝夤斩首东市。那天夜里，萧赞没有回房，没有跟她说一句话，而是一个人在书房里，醉了一夜的酒。她不放心，在书房外敲门，问他，把门板都要敲烂了，他始终不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