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倭寇彩逐渐淡化，日益明晰起来的是一个称职医官的形象，柳生真辉是一个好医官，不但医术湛，而且对医学抱有献神，在解剖学方面，他不仅是解剖无名死者或者死刑犯的尸，甚至愿意在将来捐献自己的尸供人解剖。

当时听到他这样的观，连守备朴承基都有些吃惊，问：“难你想给人家切成碎片吗？死后的灵魂不会觉得痛苦吗？”

柳生真辉对此的回答是：“人死了就是死了，如果尸能够对别人有一些用，也是一件有意义的事，我是一个彻底的无神论者。”

要说在无神论这方面，那两个人还真的很有些相似，虽然很少表述有关象微学说的观，然而朴承基看起来便不是一个会被鬼神吓住的人，只是实在难以想象朴承基会这样的决定，倒未必是担心死者的灵魂，只是生者的自矜。

而且想到未来某一天，倘若真的要解剖朴承基的尸，也确实是有些怪怪的。

朴承基坐在人群之中，虽然旁边有许多人，然而他四周一贯的清冷气息，无形地将自己与周围的人区隔开来，虽然在这闹的场所，他也仿佛空寂的山谷，周围的喧闹似乎与他全无关系，灯烛昏黄的光亮照在他白净的脸上，却并没有镀上一层金，而是仿佛有月亮银的光辉笼罩着他的全，这个人就好像坐在月中一样，从这个角度来讲，日本神话之中，月弓尊是一个男，倒是很符合此时的场景。

只是此时朴承基望着正在念白的柳生真辉，嘴角小小的笑容，非常自然，毫不勉，不是与同僚应酬的疏离客气，丝毫不带世故与沉，居然笑得十分纯洁，如同雪地之中一簇小小的白。

此时的柳生真辉一脸灿烂的笑容，手里拿着玩竹枪，动作和表倒是十分传神的，显然是日本一首歌咏武士的歌，不过却并没有炫耀武力的意思，而是很显恶搞，大家看了，只觉得搞笑。虽然没有与柳生真辉对练演习过，不过有时会看到他挥舞竹刀，练习旧日的武艺，手法很是平稳犀利，单纯从技艺来看，是一个不错的武士，不过此时，他却只是以此用作娱乐，表演浪曲。

医疗所中人声笑语不断，夜渐渐地了，午夜将临，人们困倦了，纷纷散去，朴承基也走了来，在院里地了一冷冽的空气，后传来木屐声，是柳生真辉，他向着朴承基笑了笑，说：“我送你。”

朴承基对他了。

玄英寿牵了过来，朴承基却并没有立刻上，只是手搭在刀柄上向外走，柳生真辉踏着木屐，跟在他的边，两个人一起走在街上，月末几乎看不到月亮，天上只有几颗疏疏的星，人家的灯火也多半熄灭，显得街上的调更加黑沉。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朴承基转看向柳生真辉，歌会上的已经冷却，此时这个人又恢复了平时那如同风一般无心的样，朴承基想了一想，问：“家里还有些什么人呢？”

“有母亲和。”

“家里本来些什么呢？”

“我家是开古本屋的，就是旧书店。”

朴承基看了看他，难怪不同于普通的倭寇，原来家里是开书店的。

“生意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