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渐渐地了，二更的更鼓刚刚敲过，这时，房门一开，崔明玉走了来，还抱着她的琵琶，朴香见她来了，笑呵呵便招呼：“明玉，你回来了啊，快坐来，可有吃过晚饭？”

于是崔明玉弹拨起琵琶，便唱了起来：“山间的泉，在山中十分清澈，一到人间，便变得浑浊，山间的泉啊。”

南珍伸手便去拨那放置在一旁的琵琶，朴香一拍他的手：“别动，给碰坏了，你明玉要靠这个吃饭的。”

河茂苑本来是满心冷观察，此时听崔明玉唱这样的歌词，忽然间满腹疑忌散去，心忽然有些复杂，自己之前说生低贱，风气堕落，其实有一分是为了达到目的而使用的策略，生之中虽然有一些人违背行规，易，然而生普遍都有一定的文化和艺术平，比如说崔明玉，她的才学就比较众，能写优的汉诗，自己创作的时调歌词很有意境，遣词造句巧，韵味悠，而且在贵人富商的宴会上，经历各场面，比较见多识广，倘若给两班作妾，一些应酬的场合也不失礼风度，只不过一般用不到她们，这际之类，自然是正室面。

崔明玉笑：“已经吃过了，您不用忙了，我就是过来和大家喝一杯茶。”

因此虽然对生贱民满心鄙视，然而河茂苑也不得不承认，生比一般平民人家的女孩知识平一些，并且风度舒展，退得宜，不会局促，只可惜是贱民，而且这样卑贱的份，便难以逃脱。

崔明玉回拿起琵琶，慢慢地拨着弦，将那时调又

朴承基微微地笑，崔明玉的琵琶弹得极好，她弹的是乡琵琶，与唐琵琶相对，是弹奏乡乐的乐，乡乐不是乡村小调，而是从句丽、百济、新罗时代传来的音乐，丽传统祭礼上演奏乡乐，与唐乐雅乐这类从中原传来的音乐相对，不过无论乡乐唐乐，都属于雅音乐。

南桂倒了茶给她：“明玉，今天还好吧？”

崔明玉了一声谢，然后说：“还好。”

南珍嘻嘻一笑，说了两句耍赖的话，仍然是不学。

柳生真辉这时问：“林察与河夫人有说什么特别的话吗？”

南珍挠了挠：“我是很想学的，只是那么多弦，记不住。”

乡琵琶是五弦，比唐琵琶多一弦，不过乡琵琶的第三第四弦通常是复弦，演奏来便也是四弦的效果，崔明玉在宴会上自然不经常演奏那么雅矜持的乐曲，多是时调，乡琵琶伴奏弹唱这样的谣曲也是蛮好，私人宴会很用不着那样正襟危坐。

一首时调吧。”

南桂笑嘻嘻地说：“或者你学奚琴？只有两弦的。”

林玄温本来是对着夫人忐忑，此时听她这样一首时调，不由得脸上便有些辣辣的，这明明是在蓄地指斥人世的污浊。

不过这个崔明玉却让人觉很是特别，虽然份微贱，却很有风骨，唱了这一首时调，连自己那个鬼丈夫都有些微微的惭愧，或许真的是一个清溪梅一般的人。

崔明玉笑：“我唱了那一首山泉歌，彼此之后都是以礼相待。”

崔明玉一笑：“阿妈妮，没关系的，哪有那么容易便损坏的？阿珍，你要不要学弹琵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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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桂拉着她的手臂，很好奇地说：“明玉，你是怎样唱的？给我们也听一听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