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的孩，任妄为。

他凝视战非的脸，看眉目廓，本来应该是英气人的容貌吧。但越看去，越觉得哪里不对劲——这张脸，再怎么看，也太年轻，像是不足二十的少年。

鉴于自己总显幼稚的容貌，言试探着问：“你多大年纪？”

“再过两个月，就十八了。”战非坦然答。

“我——！”言拉音，最后也实在没有什么字能准确表达他的心，“你还没成年，你那个老板就让你些危险勾当？”

战非那只完好的睛里透沉颜，淡淡：“本来不光是一只睛，我浑上五脏六腑肤骨都要被拆开卖——他买我，救了我……”

“原来你喜他。”言略带嘲的笑了笑——少年痴恋一个人的心，大概没人比他更明白了。

战非突然淘气笑起来，这是他唯一与年龄相符的举动：“那你呢？喜允落辰？”

砰的一声响，言握的拳重重砸在车门上，低声：“鬼才喜那个卑鄙小人，我谁也不喜，喜别人的不是白痴就是笨！”

“说得好。”男人懒散的声音合着缓慢拍掌，像是黑夜里突兀冒来的一般。

言回，看见允落辰不知何时已站在他后，淡淡嘲着笑。

战非回墨镜，恢复成那个忠心不二的冷漠形象：“东西到手了？”他似乎是多此一问，因为他已经冲允落辰伸手讨要。

“带我去程零羽那里，买卖还是当面货款两清的好。”

战非没什么迟疑，说：“上车。”

“你肯带路？”

“我老板早预料到你会要见他，吩咐我带你去。”战非再次笑了，笑得单纯，像是少年看见自己偶像的胜利。

“等一会。”允落辰没上车，靠在车前掏烟打火燃。

言冷冷看着他问：“你还有什么算计？”

允落辰半闭着缓缓吐烟，抬仰望天空，空寂笑：“你喜不喜篝火？”

“什么东西？”

“篝火，大的，能照得黑夜如白昼。”

霍然间爆炸声响彻夜空，团绵的火焰缭绕得冲升起，隔着矮山坡也能看见漫天的焰，火光冲天。

战非并没有什么惊诧，平静说：“我开始不相信你能潜一个设置二十八架红外线探测仪，五十名守卫的地方，布六枚炸弹，偷走保险库里的东西，神鬼不知全而退。”

“不止是炸弹。”闪烁火光映衬允落辰淡笑的面孔，他低烟，再次扬起脸时，空中传来类似呼哨声音，沉压抑的夜空里炸裂开七彩烟。

言走到允落辰边，盯着他的脸半晌才一字一顿：“你脑袋是不是有问题？”

允落辰转脸戏谑看着他：“不觉得很漂亮？尽转瞬即逝——”他的神，话语，瞬间像是人坠落的漩涡，无从揣测，“燃烬落时，你会想谁？”

（8）

“不要让我老板等太久。”战非没去看漫天绚烂的烟火，火光映得那张刚侧脸明暗不定。

允落辰上车错过时，轻笑说：“别上太聪明的人，他们只会利用你。”

这话，一字不漏传言耳朵里。这时，连他自己也不能解释，为什么就把这句话清晰记在心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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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注意到程零羽旁的那副画，是于自己笔的复制品，言可能会一直目不转睛盯着这个斜坐在沙发上，眉目如墨画，魅惑得像是散发果香的漂亮男人。

言走过去，拎起那幅画，垂面无表看着，淡淡说：“现在能把整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诉我了吗？”——尽他早已觉，他跟这个复制品一样，都于尴尬和可悲的境地，自没有价值，只是被人利用。

程零羽笑：“你应该问允落辰，整件事都是他一手策划。是他查‘猎鹰’在本地只有一条隐秘运输通，只要事前知了目标，先手换掉真品，‘猎鹰’用赝品换去的就是一幅加了追踪的赝品，带我们找到伪钞据。不过我必须得承认，你的作品假真的程度，叫人叹为观止。”

“承蒙夸奖”，言将画从框中拆来，从中撕开，对折再撕直到厚重的画纸成为碎片，转冷冷，“原来你们想要的是那副确度百分之八十七的钞票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