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打了个哆嗦，兴许是晚风太凉。请陛恕罪，臣不记得了。

可是福如东海的瓶？

是，是，太医答，应当是瓶臣着实记不清了。

陆重霜蹙眉。

她沉默半晌，继而柔声同殿外跪着的太医说：这里没庚总的人，你且放心。看到面前的东西了没？你要是说实话，朕便将鎏金钱赏给你，若是说假话，朕便赐你短刀，若自以为说假话不会被朕发现，朕便将你腰斩，不许家人殓尸，亦不许祖坟吃香火。明白了吗？

明白，臣明白。

陆重霜满意地笑了笑，：寒川公有疾是假，可对？

跪在殿外的太医似筛糠，磕磕绊绊好一会儿，才吐一个字。对。

是庚总命你这么的？陆重霜的语气低柔，听不分毫发怒的迹象。

太医光哆嗦，不答话。

陆重霜也不恼，给旁的军娘使了个。

军娘得令，大步走到太医侧，腰间匕首，一把拉过她的胳膊，作势将她的小拇指砍断。

是、是！回陛，是总让小人这么的！太医栽倒，老鼠般往后瑟缩，连连哀嚎。

军娘闻声，停了手，刀锋仍贴她的小指。

他给了你什么？陆重霜淡然问。

总许诺帮臣的女儿引荐作女官，臣一时鬼迷心窍，所以才

够了。陆重霜打断，扶额。拿上钱吧。

听圣人发话，军娘收刀，脚尖勾起鎏金钱踢向怛然失的太医。

太医木木地捡起那串鎏金钱，千恩万谢，四肢发抖地爬起，冲殿端坐的圣人再三行礼后，迈着碎步朝外逃去。

人未走远，陆重霜朝大敞的殿门遥遥一指，沉声吩咐手：去，趁她没，赶理掉。

多一人知九霄与寒川的事儿，总归是祸患。

不一炷香，军娘提太医尸首来报。陆重霜确认无误，又命人明早带一笔钱去安抚她的家眷，说是醉酒不幸栽枯井，摔断了脖，中已经帮衬着棺。

证实文宣中毒应当是庚的手脚，陆重霜五味杂陈。

庚应当是想把毒一事栽给于家，才买通太医。

文宣一死，夏鸢元气大伤。若查是于家害得文宣，为的是中伤夏家，找机会东山再起，夏鸢中年丧，还是好不容易一通豪赌培养的帝君，必然发狠地去斗。

届时鹬相争，渔翁得利。

办法不错，可她如何舍得文宣因此而死。

她屏退人，缓缓在寝徘徊，那件玉红祥云纹的罗裙在锦鞋边摇曳，恰如火光忽闪忽灭。

文宣要保庚，也要保

陆重霜叹息。

晚风呼呼动纸窗，陆重霜寻声看，往昔梁上堆砌的锦绣烟消云散，那些鸾和女帝令挂上的金纱，被她命人拆，以示新帝节俭勤政。

她止步，忽而发现自这扇窗牖外望，正能瞧见两棵斑驳的老树。满树绿叶被清冷的月辉涂满，边沿微微发黄，已然显落魄的光景。

不知思量多久，她终于决心，命门等候的女婢屋听令。

你去把庚叫来，陆重霜。就他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