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绿不由笑她，“绪娘如今这个样, 到了京里，可不是要把都惊掉。”

她虽喜算计人，心里却很把裴清和徐清鸿当成了自己人，不愿意叫他们心生芥，更不愿让他们心存侥幸，索当着面把话摊开了说。一个合格的帝王，这会儿本不该表态，由着他们向自己争先投诚才是。

“我信。”谢淮喟叹，“您是帝王，又何必这样表心迹。”

“可别，”苏凝绿懒懒地打个哈欠，“途中无趣，就指望着你这些胡言语打发时间呢。”

先绪娘见了途中的商队，叫那些商人骗了去，信了什么会说话的人蛊的传说，结果使了不少银，买回来一对白白胖胖的小银鱼，压就不像在那商人手中那样会说人话——当时商人用腹语蒙骗了她。

“因为……”

谢淮侧将她拢到怀中，慢慢地拍着她的脊背，瞧了瞧远，温声说，“我心甘愿的，我知，阿绿也是心甘愿为我好。”

自那日席上的一番话后, 裴清便沉默了许些，不再见天儿地往小皇帝跟前凑, 反倒叫人给她递了话, “在河西待了许多年, 此番也该回京瞧瞧, 我虽不才，可若陛有什么要帮忙的, 尽开，清绝无二话”。

谢淮瞧着她，突然明白，今儿这场宴席，本就是她的设计。

这一顿饭，吃得众人各怀心思，不等席罢，裴清便寻了借离去，徐清鸿亦是匆匆走了，绪娘略略犹疑，也跟了上去。

苏凝绿由着他搂着，半晌才想起来，只：“……这番回去后，把事都定来，从今往后，太傅便是朕一人的太傅了。”

苏凝绿倒是坦然，一本正经地同谢淮说，“这样，老师你可算是信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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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绿想起很多年前那个初到闱之中的少年郎，生得文弱清秀，从不与人红脸，如今竟也渐渐成前权柄甚重的谢太傅的模样了。

知一段的背后会有这样多的计较——最难得的是，分明有那样多的计较，可陛同谢太傅相视之时，里却摒弃了一切计较，只剩满腔意。

☆、第 65 章

再过两日，战场清扫完毕, 战俘也有了定数, 大军浩浩地班师回朝。

“我知老师，其实一都不喜当谢太傅，”她喃喃说，“你一直是为了我守着的。我知，我都知。”

因为知你为我付了很多。

绪娘气了个半死，扬言说要追上商队讨个公，叫徐清鸿哭笑不得地拦了，最后一对小银鱼因着饲养

途中无趣, 绪娘到这么大，乃是一回了河西的地界, 瞧着什么都觉得有趣。她的年纪也不过比苏凝绿大一些, 平日很会故作端庄，如今却漏了馅儿，连瞧着不认识的木都要多说两句。

这已不是先时的告白，而是为臣的肺腑之言,

谢淮搂着她，觉得自己像在搂着一个绵绵的大宝贝，听她这样孩气又认真的话，便轻轻笑了起来，低低地“嗯”了一声，说，“好，都是你的。”

两相悦，不过如此。

此番回京的阵仗，因着是打了胜仗，倒是比先来时还要大上许些, 脚程却并不慢多少。

绪娘面上微微发，只好求饶：“陛，可别臊了，不说了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