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淮面对着阿落，一副言又止的表，半晌后叹了气，不再说话。

见师淮始终愁眉不展，阿落忽然心念一动，在角落里捣鼓了一会儿，翻师淮的那把漱玉琴，抱于膝上。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拂，清丽灵动的旋律便如泉般叮叮当当跃然弦上。

过去，为了让阿落修养，师淮一直劝说他好好学琴，可惜阿落玩心太重，始终沉不心去学琴。后来，阿落在竹西书院无所事事，每天跟着傅先生学习音律，才渐渐明白了师淮的苦心，原来抚琴真的可以怡。

尤其是师淮不在边的时候，闲来无事偶尔弹上几曲，就好像回到了师淮手把手地教自己学琴的日，倒也不失为一个排遣寂寞的好办法。

虽说琴技相较过去已有很大步，但阿落对自己有几斤几两还是很有自觉，所以他从未想过在师淮面前献丑，如今急之搬漱玉琴，实在是因为一时半会儿想不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能讨师淮心，只有姑且一试。

一曲奏毕，阿落怀着期待和张的心抬起来：“师淮，我弹得如何？”

谁知师淮却像是失了神一般，一副心绪恍惚的样，脸上不知为何多了两行泪痕。

阿落不禁错愕：“不会吧？我弹得有这么难听？”

师淮终于回过神来，他背过，拭去脸上的泪痕：“没有，我只是……许久没听到你的琴声了。”

“这话应该是我来说才对。”阿落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将往旁边一挪，“好了，现在到你了。”

“我弹得不好……”师淮面有难。

“谁说的，我就听你弹。”

说着，阿落不由分说地拉着师淮在自己边坐，自己则抱膝坐在一旁，用充满期待的神注视着师淮。

师淮实在拿他没办法，在漱玉琴前静坐了片刻，屏息凝神，指尖轻抬后又落，铮地一声拨响琴弦。

与阿落那清亮灵动的琴音不同，师淮的琴声低沉而质朴，一如他的箫音那般意境悠远，饱经沧桑。听他的琴音，仿佛是在饮一杯盛满风霜的浊酒，苦涩，然而回味无穷。

阿落起初只是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师淮的琴音没有大起大落，有的只是浅唱低。说来也怪，这明明是阿落第一次听师淮弹起这首曲，但不知为何，他却听了似曾相识的觉。似乎每一个音都在若有似无地撩拨着他心的某一弦。

不知不觉中，一无法言说的哀愁浸透了他的五脏六腑，模糊了他的视线。

那时候的阿落还不知，这首曲的背后究竟有着怎样一段故事。他只知，自己的思绪是在一个刺耳的断弦声中被猛然拉回来的。

师淮急促地息，额全是汗，面苍白。

“师淮？你怎么了？”

阿落连忙伸手去，用衣袖替师淮拭去额的汗。碰到师淮肌肤的那一刹那，他才发现师淮的额冰凉得有些吓人。

“师淮，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阿落忧心忡忡地看着他。

“不……”师淮这才回过神来，他抚摸着那断成两截的琴弦，一副怅然若失的样，“我只是有不好的预。”

“什么预？”

师淮沉默了良久，最后艰难地开：“我想尽快离开这里。”

阿落睁大睛：“可我们今天才刚到朔云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