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咁你觉得?你去到嗰个成熟嘅阶段，嗰个人就会同你一齐？」混浊沉淀过後，好似，有啲嘢都清澈咗。

「唔?唔啦，我已经无再想同佢一齐，就算佢肯，我都觉得我哋已经错过咗，更何况，我已经唔觉得我会再有机会见返佢。但我觉得，我好想成为佢中所讲嘅我自己。」

「咁你觉得，你去到嗰度未？」

更加想起那天书生的笑脸

想到自己突然很想很想改变

「我都唔知呀，或者，我第日睇返转，先可以话俾自己知，究竟我几时先系叫去到咗。」

偷偷唱着这曲幻想他听见

「所以，与其话我等一个人，不如话，我等我自己。」

再见不到也许人生少不免

但金玲 何事秋风悲画扇

我拉近披住嘅褛，我知今日嘅我只不过系一个填满空隙嘅代替品，但我唔介意，因为我又何尝唔系当佢系同样嘅嘢，我唔知，究竟系想要Vi定系Chris喺我边，又或者系边个本无所谓。

我好自然咁俟喺佢膊上面，佢都好自然咁手指公喺我手背上面来回咁扫。

「夹要你听咗好多呢啲嘢添，搞到你圣诞节都好似好抑郁咁。」

「唔系呀，我觉得好开心。」

有一个人信得你过而同你倾诉，其实都系一好温嘅觉。

一首歌嘅完结，接住另一首歌嘅开端。音乐由郁涩变得柔和，Ed Sheeran嘅浪漫歌词令在场嘅侣都好陶醉咁样。我轻轻转向Daniel，佢都转向我，然後，我同佢嘴，又意识咁连接埋一齐。

因为醉到断片嘅我已经唔系好记得寻晚嘅细节，但系同样嘅嘴好似refresh咗啲记忆，佢温柔嘅脷尖好轻咁撩动我，我慢慢咁仔细记录住呢一刻嘅觉，微弱嘅音乐，人群嘅杂声，海嘅咸味，十二月夜晚嘅温度，佢嘴嘅，佢手心嘅细。

直到呢一分钟嘅一切，都承载喺心面嘅一个盒面，关闭，锁上，我同佢先至有默契咁缓缓拉开。我擘大，佢嘅笑容好似少咗一啲苦涩。

「使唔使加钱呀锡咗？」

「全包?嘛。」

唔经唔觉，原来已经坐到好夜。我睇咗一阵手机，望仲有无车返屋企。我都唔明解我要拣今晚返屋企，而且我仲咩都无喺hall拎返屋企。但应承咗嘅，而家先甩底唔返屋企，好似好衰仔咁。Daniel一如平时地提车我返屋企，虽然唔系好好意思要佢车咁远返新界再返港岛，但我又好想享受私人Uber X服务，同埋，我都唔想今日，咁快完。

引擎又一次随住锁匙嘅转动而发动，慢慢加速嘅车好快就由尖沙咀到三号线。好耐无经过呢条路，夜嘅速公路只系得两三盏车尾灯同埋一排排嘅路灯陪伴。两边嘅楼大厦，就算好整齐咁一排排列成屏风，喺黑夜之中睇落更加孤独。货柜码面庞大嘅支架同埋一栋栋整齐嘅货柜由前面涌我左边嘅车窗，闪烁嘅灯光令我无办法离我嘅视线，我望住呢度咁多排咁多栋嘅货柜整齐咁放喺度，突然好想将我嘅所有绪，所有觉，全倒喺一个货柜面，任由佢载上一艘趸船上面，然後倾泻喺唔知边一个远方嘅码上面。

白嘅车停喺蓝勒海峡嘅旁边，我指示俾Daniel知边度转我屋企条路。红嘅车尾灯亮起，指针指向零，熟悉嘅街就喺车窗面，但我唔想落车住。

「到啦。」

「?你一阵返去咪好远罗。」

「都只不过半个钟遮。」

「好啦，你小心啲喎。」

「好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