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年，有一天提着饭篮顺梯上

墙的时候不知怎么踩了一脚空档，落到墙地摔断了脊梁骨。

从那以后小五的老婆再也没有生儿，而且她也走不了路，一直躺在炕上。

从那以后过到现在的十来年光景，可就一直都是小五给他的老婆和儿饭。

来去的，总算把儿喂养到了就要能够派上用场的年纪，可是这一打仗，事

就又变得完全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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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因为有个爬不起来炕的老婆，小五才一直守在城里没跑，就是因为没跑

才能够福星照，竟然有幸一睹到了大宋圣上的龙颜，所以说世上事都是机缘和

合，没守到钟敲午夜的那个时辰，谁也猜不准田螺会不会变成一个光姑娘从

缸里爬来。小五回家的这一路跑得是浑发，两放光，一家门就喊老

婆，老婆你可放心吧，咱家小跟上皇帝走了，皇帝金封了咱家两百亩地呢！

小五说，他是跟着一个朝廷的大官骑一匹走的，那个官应承了要照看他。

我觉得他以后……以后怎么也能在京城里上个差事吧？

小五看到躺在炕上的老婆正对着他笑，他知他自己也在笑，笑的差就要

了泪。两百亩地呢，他这一辈都没梦想过有一天能发达成这样。他听到

老婆喃喃的说，我就知我没嫁错汉，嫁那天我妈就是那么说的。小五觉着

他活到现在这一辈的所有劳，苦难，憋屈和不甘心，都在这一刻都得到了好

的回报。一个汉如果能够为国捐躯，也许是一件很好的事，可是如果他娶了妻，

生了，能够为一个有自己儿的祖国捐躯，那就更好了。小五现在已经单跪

在了坑前边，他给女人抹了抹脸上的泪。那时候他的肘弯已经压在了女人的

脖上，小五想，我这一得快，得大力气，两手一错把脖骨拧断了，

人就不受苦了。他想，我是个兵，我打过仗，杀过人，我能得去手。

可不光是不再受苦。还有不会后悔。而且再也不会因为见着亲人们的生老

病死而伤心，不用担心没东西吃，没衣服穿，日没法过了；不用再那么烙饼一

样的，翻来覆去的老是掂记着还是不，被还是不被的事儿；还有万一我

们今天这一没挡住西夏人，万一更多的西夏人追上了皇帝他们，一刀两刀的

……这些都不用去想了，多好啊。一个死人所能知的全的事，就是每年清明

上坟的时候儿供的那一盘猪，还有他那时候说的肯定都是些好事吧？不好

的事可不会在告先人的时候说的。

对不起老婆的事就是实在没功夫埋她。小五想，其实到时候也没人埋我了。

但愿有一天儿能回来天门寻觅寻觅，能够想个什么法捡回我俩几块骨，

合起来建一座坟就好。

这一可就扯得远了。死完以后人是个什么样，那事应该是本没法

想明白的，扯的再远也没法明白。不值当在面前这个风尘仆仆的夯土城之，

潇潇飒飒的胡杨树木旁边，在鸦噪，狗吠，虫豸嗡嗡营营的边关费心神来想。

在这样一个慵懒的午后适合砍柴，喂，挑浇瓜地，补整齐劈了的门

板，或者跟老婆打架.这就好像是说我们永远没法掰扯清楚为什么要活着，但是

我们确定地知为什么要浇瓜和修门，为什么要打架。

在我们不确定人生终极奥义的时候，我们从的琐事开始着手.在那一天

的后晌，小五掐死自己老婆以后回到城西的门楼底，开始着手一面投降用的

白旗.苍天在上，这的确是一件而琐碎的事。他用一把菜刀砍断了自己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