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元很珍惜这一段无人言语的时刻，痴痴描摹着将军的廓，只当半辈都要再见不到这人了。

他一时如释重负。从前这一念，就连在脑中都不敢成型承认的。

元元想牵上将军的手，想亲上将军的，他不想将军再难过。他想将军别再念他、见他，想将军从未遇上过他这般的人，想将军以真心换来的也是真心，应是独一无二的真心，而不是同将军在一起时，他觉着对不起书生，念着想着书生时，他又觉对不起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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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元只意识应：“我、我喜将军、好喜、好喜……”

“不够。”将军给他抹泪，“你不够喜。”

他不敢拦阻，只能瞧着将军在这不大的房中踱步。将军暗嫌这屋小，几张桌椅也摆不，竟连个炭盆也没有。一路走到床边，翻他被褥，又觉那被瞧着实在破旧轻薄。

将军霎时攥了拳，一步步朝他走，呼气，“他不是什么好人。”

只庆幸他的元元所遇之人皆善，就算离了他，也犹能将日一一过好。可他却不行的，离了他，便连觉也睡不好了。朝中事务繁杂，于待得久了，渐渐只觉无趣，若没遇过元元，革裹尸想来便是自己最好的归宿了罢。

“——那我呢。”

最初那几日，见着他于书肆里日搬那些厚重的书，又见他托着一疲累踏遍附近街巷寻那些便宜住所，一个人修门补瓦、置办零散品，常是累得倒床就睡，房门大敞着也不去理会……他险些耐不住，什么历练不历练，有他在边，又何须那人去理会人世间许多丑恶？

将军痴想了许久，想得清楚了，人也静了来。

梦中。

元元只定定看着将军背影，屏了息，像是怕惊走了梦中人。将军回就同他神对上了，一颗故作冷的心瞬时就化来。

元元想不明白他要什么，只得小心上了前，犹豫着还是将灯了。屋亮起黄的烛光，倒多了几分人气。

怎么样才够呢，元元想不明白。

早先知他不在书生那，将军便勉将醋罐封了，却犹被他的狠心离扎了一颗真心。他很快便找着了人，却也想狠心来，让他历一历这府外的人事。到时候只要他知晓了外人心险恶——尤是那沈清，若他肯求一求自己，他又有什么不答应的？哪怕只是像现在这般看着自己，他又怎还狠得心？

“……断不了了，”元元垂去，像是喃喃自语，“我心里有他。”

“你同他，断了？”

将军打断他，将他手拉来，抬了他同他对视。

元元只怕自己再想去，他就会忍不住黏上将军，叫他带自己回去。他不够好，可他还是贪心地想要将军再多一的喜……怎么可以。

可他也不想独自对着这间空冷的房屋，不想在异世踽踽行完半生，他放不将军同书生对他的好，他贪恋从前在那俩人上汲取的光，他总是耻于承认。

元元一路踉跄着往后退，先只咬了，后来再忍不住，以手心捂了双，放声哭来，“我不知……可我、可我……”

元元犹只着了单衣，听了这话，手脚通凉，只觉中不知被何哽了，双眸渐起来，半晌答不话。

不能再想了。

里的人等了半天也不见有人跟上来，心中烦躁，又别扭地不想说话，于是只复行到门外，将两袖甩得极响，瞪着还怔怔立在院中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