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亭

扶槐哼哼一笑，语调低了三分：“你知我的意思。”

李昭雪对此事记得极清楚，大抵明白，这位景公是要新来的米商。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扶槐随手一抛，将那沓纸张抛在地上，不屑，“对于诸宜来说，这买卖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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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雪见两人都不语，心里有些诧异。若是亏本生意，那当然没人会。可这两人，瞧着都不傻。她想，这里面定然有许多弯弯曲曲的门。

扶槐勾起一边的角，笑：“景公拿来的东西颇为珍贵，我从中挣了不少差额。”

都写着么？钢袖弩，制作费用五两三钱白银，百把损耗十七两。单把成本，中原六两二钱、江南六两五钱、北地七两四钱。统一售价五两。景公，赔本吆喝，我们诸宜可不。你倒是可以找荆钗门谈谈。”

扶槐知他没说实话，至少没有全说，故而勾问：“巧工坊那边，景家已经谈妥？”

“旧时说开门七件事，如今武林兴起，更添了兵护甲暗诸。西南以巧工坊为主，东南则是机关城一家独大。两家各有擅，巧工坊多日用，钢底靴、门七件诸如此类。机关城除了独门霹雳弹，其中袖中弩轻便力，是世人喜的防利。以钢袖弩对机关城的袖中弩，已之矛攻彼之矛，胜则大胜。”

景亭：“我当然知主的意思，所以还请慷慨解。”

“那不是更好。”景亭笑，“价廉，自然供不应求。世人见之，更是趋之若鹜。”

新来的米商底很厚，别家米铺一家家关，最后只剩他家。大家只能去他家买米，周围也只有他家收粮。可他没笑多久，就让人给杀了。

景亭弯腰捡起，温言笑：“主误会了，景家岂会如此无礼。巧工坊要占东南市场，难免要些赔本买卖挣名声。待钢袖弩售之际，还请主慷慨解，多买几把捧场。”

扶槐见他终于狐狸尾，笑而不语。

扶槐敛起眉，沉片刻，方才缓缓开：“之前景公在我这换的钱，想必都投去了。”

扶槐选择手，在景亭的意料之外，却又在理之中。对于整个庞大的计划，这个小小的意外，并非坏事。景家的力量太过薄弱，一个大而游离正邪之间的盟友，实在是雪中送炭。

景家人岂会这般简单，扶槐心里清楚。所以她反复无常，不断试探对方底线。不是为分一杯羹，而是为事事掌握。

“这是应该的，全托主帮忙，否则在我手中不过一顿废。”

钢袖弩的确是亏本的生意，可生意从来不止一样。这个亏了，别的挣回来就是。何况袖弩这东西，本就是要短箭才能用。当然，景亭的计划中，箭也是便宜的。

景亭笑颌首：“正是。”

景亭瞒不住你的笑容，说：“当然，巧工坊那边已经联系，此事对她们百利而无一害。不过...还缺最后一稻草。”

景亭笑而不语，他知扶槐是聪明人。她只是在盘算，在计划，在试图谋取更多利益。

扶槐眯起，冷声：“你有没有想过，有人投机倒手。”

李昭雪听着听着，心里突然明白许多。从前她家乡也有过这么一件事。外来米商卖的米，又便宜又好。起先大家都不在意，后来城里的米店关了两家，剩的跟着降价。老百姓虽然不明白，却兴的很。阿爹着胡须说：谁底厚，谁笑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