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宝贞，你可有什么心愿么？”

窗外的雨愈愈大，如倾盆瓢泼，打在窗上噼啪作响，一声声似乎也敲击在人的心上。皇贵妃静默良久，将笔搁在那镂雕松柏白玉笔架上，缓步走到她面前：“那又怎样？在你不由己，在我亦无能为力，是么？”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便如一把最锋利的刀，刺莲真的心窝，她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烛光映照的脸越显苍白，没有半分血。

窗外绿意森森, 繁掩映，廊偶尔传来一两声鸟叫，屋里却更觉静谧。莲真斜倚着靠背，呆呆的望着窗外那片火红的石榴神。这几日, 除了每日例行去皇后请安，她并不踏门一步，且寡言少语，偶尔在这窗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宝贞想起那晚她从清泉回来，双红红的样, 心里甚觉蹊跷, 却不敢问什么, 默默的从小女手中接过那柄扇，站在一旁，一一的轻轻的替她扇着。

莲真站在那里，里泪光莹然。她恍如不见，皓腕轻抬，那饱蘸墨的狼毫便稳稳的落了去，待一幅字将要写完，才淡淡的：“再说了，我恼不恼你，又有什么要？你要知，女人历来只是男人的附庸，在这后里更是如此，不你居何位，睛都只能看着皇上，心里只能装着皇上一个人的喜怒哀乐。”

她眉心微蹙，忽尔轻轻叹了气，宝贞几疑自己听错, 拿着扇的手不由得一顿：“主问婢？”

“你恼我了么？”

她的手猝然在半空顿住，一颗圆的墨慢慢从毫尖溢，啪嗒一声掉落雪白的纸上。她看着前业已毁坏的字幅，眉心锁，只觉自己的心里有某说不清不明的酸酸甜甜的绪，也如这纸上的墨一般，正缓缓向四周扩散蔓延开来。

莲真声音渐次小了去：“可是，那怎么办呢？我睛里现在只能看着你，心里也只愿意装着你的喜怒哀乐啊。”

“冰，你。。。你。。。”

“人之聚散，本是常, 你终不能一辈呆这里陪着我。”莲真看着她, 轻轻摇摇, 神却渐渐暗淡去：“只是，你若有什么心愿，我还可以替你完成，我的心愿，却是无人可以成全了。”

“莲嫔，你言重了。”她手中笔略略一顿，依旧没有抬：“本为何恼你？你如今得恩，我看重你还来不及呢。”

宝贞红了脸：“主怎么问起这话？婢自小儿跟着主, 从来。。。从来没想过要离开，更没想过要嫁人。”

“也许，我该要个孩。”莲真声音极轻，却缓缓别过去，良久，呓语般的：“怕就怕，这一生的日，会太过寂寞了。”

件家常的杏黄绸衣，挽着简单的发髻，神态雍容，似乎全副心神贯注在纸笔上。莲真双手捧着一盏腾腾的茶，心却一冷去，等了半天，终于怯怯的开：“冰。”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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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想？不想嫁人么？”

宝贞笑：“婢可没什么别的心愿, 最大的心愿就是得以远远的服侍主一辈罢。”

“我说了，不要再这样叫我。”

“主，你今日好端端的怎么说起这些？”宝贞大是骇异，完全摸不着脑：“你如今得皇上幸，又有什么事不能顺心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