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一层？」

我已经挪开布老虎，从它脚掌拿起被镇压许久的锁匙。

「阿爸放背心那层上边。」

锁匙扣孔，旋转一清脆一响，拉开屉，只见一个的革盒并一本大相册，底垫着文书和写满字的纸张，半都不积灰。

「只把相册拿来，先别碰照相机。」

「那个好看盒里是照相机吗？」

我抱着相册爬上床，阿爸对着灯光举起手上纸片打量，原来是一张照相纸。

「你看，这是哪个？」

我扶着阿爸手臂凑上去：相纸上三个少年稍微弯腰，并站一排彼此勾着肩膀，挑瘦看起来不比阿青哥大多少。背後是空旷无人的球场，只有个不知是谁投的篮球掠过天空，闯镜。

他们三个孪生兄弟一样，穿一的白背心，前印着大大的数字；白短是光洁而发达的小；脚踩一一样的帆布鞋。

最左边那个少年把手稍稍盖在上，笑得有窘羞又有骄傲。

「这是阿爸对不对？」

我指着相纸上少年那硕大的一包，仰起问阿爸。他笑着，亲了我额一。

「真尖，以後怕不是要大侦探。」

「这好容易，他得就很像阿爸啊。而且那里也和阿爸一样大。」

阿爸乐不可支，抱了我坐在怀里。「那天阿爸忘记穿护，只穿了就给叫过去照相，可不是就这样了。」

「什麽是护啊？」

「就是保护你小雀儿的一圈布。」阿爸用手指勾勒几，又指指屉，「阿爸还有几件嘞，想看自己去看呗。」

「啊才不要嘞，阿娘说了都是臭男人的东西没什麽好看的。」

阿爸听了一边笑一边揪我鼻，把温的胡茬扎上我脖，「好了阿爸不是臭男人，阿爸洗香香。」

「你阿娘也在这，认得来不？」他用另一张相纸扇着风。

有些褪的彩相纸上站着位少女：一袭月白盘扣袍直开到大，里面肌肤裹着白丝袜若隐若现；暗绣累金凤绸缎服帖地攀上酥，盘扣蜿蜒直上消失在脖颈儿立领；她没多少首饰，只在发髻上缀一银簪两朵珠。

「从来没见过阿娘穿这件哦。」

「这是大场面，寻常不用打扮成这样。」阿爸见我盯着照片看了许久，敲了我一记。

「别光顾着看你阿娘，你瞧瞧後面那是谁？」

我捧着照相纸，不费力就看到她侧的男人：左手在西装兜，右手举着杯，对着不知哪位喝得正酣。不是阿爸又是谁？

「阿爸原来那时候就这麽喜喝酒。」我任由阿爸夺去相纸，看他径直把相册从末页倒着翻开，阿爸小心相纸，空白一页。

「你娘那晚正生气，老本没尽兴喝，喝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