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低矮柴房，木门早已腐朽发烂，被厚厚的尘土掩盖，翟玉绕开，往里面走，又差被斜生的树枝勾了衣服，他顺着看过去，竟是一人的台上生来的。

台上还挂了几件滴的衣服。

原来还是有人住的。

不是图廉价房租的农民工、打工仔，还是翻窗去睡觉的浪汉，总是有活人住着的。

翟玉舒了气，又想起来他的家，会不会也有人在里面，他张得手心了汗，也顾不得再看看别的地方，只搜刮着为数不多的记忆，去找他的家。

最远的那栋。

二楼。

右手边。

翟玉跑得太急，着气站在家门前，心如擂鼓。他前发黑看不清东西，闭了闭睛，又睁开，才发现是因为光线太暗。

他想掏手机照亮，可手心汗，手机掌心，啪地掉在地上。翟玉跪去摸，却怎么都摸不到，找不到。

灰尘腾起，陌生呛人的气味，鼻一酸，他忽然就崩溃了，咬着嘴痛哭声，站起疯狂地敲门，捶门，期望着里面能有人把门打开，就算是个陌生人也好，什么人都好。

他今年二十三岁了，一个普通人的二十三岁，正是满怀信心，离开家庇护去独闯的时候，而他此刻却疯狂地想要回到家里去，像一个错事被罚关在家门外的孩，恐慌到极，痛哭涕，只想爸爸妈妈给他开开门。

“妈妈……”

害死父母的罪责他从未忘记。

他毁了自己的家，毁了弟弟的家，大的负罪就像一砺的麻绳住他的脖，把他吊离地面，吊在半空。只有待在一个像家的地方，那绳才稍稍落，他用力绷直脚背，脚尖碰到地，才被允许呼。

所以翟杨变成了他的家，只有待在翟杨边，他才不那么痛苦。

可现在翟杨不要他了，那绳又将他吊了起来。

他快要被吊死了。

他疯狂地挣扎，咳血沫、双凸，双脚蹬着，想要碰到地面，想要一气，可脚是空的，他什么都碰不到，也一直死不掉，只有窒息的痛苦无穷无尽地延续。

破旧木门的漆刷刷地掉，混着翟玉手心的鲜血。他扔掉砸门的木板，用尽全力气狠狠地一脚脚踹着门，他脑里什么都不剩了，只有求生的本能，他要去，他得到这个屋里。

——他要找到一个家，不然他就要死了。

生锈的门锁禁不住折腾，一声声轰然响里，木门被踹开，猛地拍回到房墙上，厚重尘灰随之扬起。翟玉还没看清屋陈设，突然后脑被狠力一砸。耳边嗡鸣不止，上失了力气，他摇摇晃晃跪，竭力回想看清后人，却被明亮的手电筒灯光照得睁不开，只听见一句惊讶的叫喊，便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