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学了好些东西。倪妙筠虽每日都陪在他边几乎寸步不离，可没多少机会闲聊，更别提亲近或是撩拨些愫了。

“再过一会儿。”吴征喃喃：“一回再见到这个人就不知要到何时了……也或者永远都没机会再见到。”

“给。温山贮藏的冬桔，我刚尝过一颗，甜。”

“冬天想吃些蔬果可不易……”两人之间就是这么淡淡的，却不由自主地越发熟悉，越发亲近，也越发喜这份简单又特别的愫：“你也吃。”

吴征并未如寻常人一样将桔剥尽取果，而是桔上撕去两只小碗盖似得一块，果尾两截。再把中间仍粘于果的桔划开，那桔就像条丝带一样垂，展中央的果来。

“嗯。”滴滴都有不同，即使他没有刻意，也有许许多多新奇有趣的妙法儿，给简单的军中生活增添不少乐趣与光彩。倪妙筠轻咬酸甜可的桔，似已习惯，也喜了这简单而不平凡，就像吴征这个人一样。

“你知么。”吴征指着宁鹏翼的石像：“他若是还活着，我会掉就走，躲得远远的。中原大地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我一概不，也不敢惹他。”

“这人的事我知得不多，既然你这么忌惮他，一定有你的理。”

“不是忌惮，就是怕，我完全不是他的对手，这个世上也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与他作对就是自寻死路而已。”吴征摇了摇，又欣地笑了起来：“幸好他早就死了，所以咱们想的事都还有希望。他从前的那些事，我也还有机会抹得净净，还中原一片清净。今后还是不要再见了吧，啊？不好意思了，我得了你不少好，彼此之间还有不少渊源，不过你从前的事我不喜，所以你的一切，都不该再存在了。包括你的过去，你留的一切，你的侄后代。

呵呵，不好意思了唉……”

没没脑，像自言自语，又像再与石像对话，倪妙筠扁了扁嘴，只能把他当疯病发了，由得他去。

“走吧。”吴征将桔抛在火堆里，转拉起倪妙筠就要离去。

倪妙筠指尖一缩，终究没有抖开任由吴征捉住。两家的亲事几乎板上钉钉，除非战场上谁有什么三两短。既然如此，又何必假惺惺地甩开？这叫事已如此，与自家肯还是不肯无关。

倪妙筠一边安着自己，一边问：“怎地又忽然想走了？”

“这人死了百来年啦，再可怕也没什么了不起，我在这里呆了一日已习惯了，就是忽然想起一件更可怕的事来。”吴征龇牙咧嘴，一副十分恐慌的样：“陷阵营那边，我刻意让他们大冷天的途跋涉。你知的，盼儿自小没吃过什么苦，就是想让她知难而退，最好得她吃不消半路偷跑。没想这小丫一路就这么熬了来，三日后就要抵达柴郡，你说我慌不慌？”

倪妙筠一甩手臂嗔：“谁让你这么卑鄙无耻！”柔荑被男糙的大手握在掌心，虽是地，可舒适之越发让她心慌。吴征一提顾盼之事，她心中又有些泛酸的火气，借机甩脱。

“我……”吴征目中的惊慌之意忽然暗淡，无比惆怅：“人的帅就是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