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传达旨意。

这些事在盛国习以为常，几代来都是如此。

许多人已然麻木，也接受了现实。羸弱的盛国抵挡不了燕国的铁骑，这个国度只适合歌舞升平，诗作赋。盛国能在大分时间里远离战火，已是燕国最仁慈的恩赐。迟早有一天，这片国度的君主也会跪在燕君的脚，俯首称臣。——在他们还未继位成君主之前，他们的祖祖辈辈已经不止一次地这么过。

也有些血冲动，不堪屈辱者暗中咒骂着国君的无能与弱。江东弟多才俊，盛国虽弱，未必没有一战的勇气与决心。不战而降，只锦绣文章讨些便宜自欺欺人，每年里盛国百姓凭借勤劳双手创造的财富，却大半大半地被贡给燕国。平起平坐的两国，因为君王的服而被人耻笑，平白地低人一等！经年累月，累积的怒火就像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暗涌动，似乎随时会化为一场飓风。

张安易承受了一辈燕国给他的屈辱，也承受了一辈民们对他的咒骂，终于闭上了双目，将针毡一样的龙椅传给他的儿。而坐上了常人梦寐以求龙椅的张圣杰，也几乎没有一天安生过。燕国天使到来的消息让这位新任的国君面发了白。

就在金銮殿里，龙椅之上，当着朝中大臣们的前，面发白，冷汗滴落，颤颤巍巍地：“速……速令中仪驾在江边迎接燕国天使，丞相亲自去，万勿怠慢……违令者……违令者斩立决！”懦弱到了这等地步，对燕国更是怕到了骨里，张圣杰的弱比乃父犹有过之。毕竟是幼童时便被送到了安质，经年的担惊受怕，听见燕国两字简直比厉鬼还要可怖。为了让燕国满意，接待使臣甚至动用了中仪仗，闻所未闻。

消息很快就伴着寒风遍了盛国大地。任劳任怨的丞相领着中仪仗在江边等候无论年纪还是官衔都低了他一不止的孙贤志，恭恭敬敬地将他接紫陵城。刚至城门，国君的新旨意又到了。不是传达国君的命令，而是询问孙贤志，燕君的旨意该摆怎样的排场才合适。

张圣杰仿佛被恐惧击穿了心智，慌慌张张连避嫌都顾不上，归国登基来勤于政事，好不容易获得广泛认可的国君在一瞬之间颜面尽失。不仅丢了他一个人的，还有盛国上上所有臣民百姓的。盛国的耻辱在这一刻再度被拉低新的限，即使浑浑噩噩者都觉得面上无光，有一难言的屈辱。

孙贤志早已是盛国的老熟人，此此景让他也意外万分。担任好盛国的重任已有十余年，他知稳住盛国有多么重要。不仅系着每年天价的贡，正是这些贡，才能让燕国养着庞大的军伍之外，还有余力赡养民生。且与大秦之间胜负未定之前，盛国最好的状态便是像这样延续去。

他很清楚，盛国绝不是传言中的翻掌可灭，三国鼎足而立，盛国的地理与地位极其重要，稳住比变要好得太多。且盛国的存在本对大秦就是牵制！

离开安之前，他已好了诸事不顺的心理准备。新君登基，总要样，给自己个威让臣民们看看。张圣杰在安时与自己多有来往，也算不错，孙贤志已打算卖这个面给盛国新君。只要目的达到，盛国持续原先的一切就够了，于他而言，在燕国新君面前留个办事能力的好印象，远比在盛国作威作福重要得太多。

所以孙贤志万万想不到，这一趟来到紫陵城会是这般景象。他隐隐察觉到其中似乎有什么怪异之，不自禁地怀疑张圣杰别有所图。可是觐见张圣杰时，这位熟识的帝皇居然再度拿安城里袖善舞的那一，仍掩饰不住面上的张，话里话外，问的都是解药的事，迫不及待，就怕腹中之毒隔日就发作死于非命。

孙贤志满腹狐疑，却面不改：“陛稍安勿躁，臣奉我家陛旨意先行一步，解药不久便即送到。陛宽心，我家陛言法随，应承的事必然依约而行。”话藏机锋，可张圣杰却是一脸的失落与焦虑，垂丧气地举起酒杯：“孙大人见笑了，朕敬大人一杯。”说是一杯，实际却是张圣杰自斟自饮，一连十余杯肚。或许是绪太过低落，又过于害怕，酒愁愁更愁，张圣杰就此不胜酒力，被太监搀扶着回了后安歇。

孙贤志哑然失笑。想不到张圣杰真如陛所料，回了紫陵城后不仅与胞弟闹了矛盾，听说靠着费，两家的力扶植才没能酿祸患。连他自己也变得更加患得患失，似是觉得苦尽甘来，对这难得的帝位珍逾命，要好好享受江南的繁华，对燕国也更加恭顺。

今日因他酒醉，虽没能达旨意，孙贤志倒是吃了颗定心。张圣杰回国之后也了些怪异事，惹来猜测纷纷，也有人议论他是不是想一改当今天二一弱的局面，个励图治，有尊严的皇帝。如今看来，以他的聪明才智会成为个好皇帝是不假，可早已被击溃的心理，注定还是个庸弱的皇帝。

次日一早，张圣杰甚至不上早朝，诸事由丞相向笛代议，而亲自来到燕国驿馆。礼节过后，张圣杰劈面又问解药之事，言语之间恨昨日不胜酒力醉倒，怠慢了上国天使。孙贤志将此前的话又重复一遍，张圣杰面目古怪，五官像是失控了一般，片刻后涕泪俱，携着孙贤志的手叙起了往日在安城的家常。

他旁若无人地自斟自饮，自说自话，话里话外都是对燕国一片诚心，绝无欺瞒，也绝无二心，奉燕皇首是瞻。随后又絮絮叨叨地将在安城里是如何地听话，如何地服帖等等往事一件件地翻了来。前前后后说来说去就是一句话，请孙大人万万怜惜，呈明燕皇陛将解药速速送来。这一说就是整个上午，没人得嘴，也没人敢嘴。毕竟在盛国的国度，孙贤志也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