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外的重镇。

想翻越大山，必在淦城备齐行程之需。而刚穿过大山准备返回吴楚之地的人，也必在淦城好好地歇歇脚。

地偏僻，坐落于山脚，两面背着山的淦城其实并不大。低矮而有些破旧的城墙，无打采的兵丁，刚发了财的豪客纵声吆喝，装饰豪华的赌坊与青楼门，迎客的小厮陪着谄媚的笑容将他们迎了去。而街边时有衣不蔽的妇人领着个面有菜的幼童，哆哆嗦嗦地举着个破碗，向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讨要几枚可以果腹的铜板。

是的，这座城市就是如此地怪异。有富裕的行商，也有穷得吃不起饭的妇孺。人丁不多，销金窟却应有尽有，极尽奢华。数洲汇的边界地带，谁也不愿去多闲事，又是山皇帝远，难免就生如此畸形的城来。

来来往往的客人不多，也不少，闽粤之地珍贵的茶叶，山珍，只消从大山里运了来，就能换来大把大把的银两，于是危险的大山也就可起来。淦城作为翻越大山后的第一城，自然也就成了收购货的好地方。

行商们脚步匆匆，在这个龙蛇混杂的地方，只消达成了目的，肯留来消遣一番的都是有名的豪客或是负绝技的手，大多数人都不愿意多呆去，以免平白惹上了麻烦。但是如此慌不择路地撞城来的，也属罕见。若是从闽粤一带的大山里来还有些可能，这人多半是被毒虫咬伤，赶淦城里寻找解毒良药。可这人从吴楚一地像只正被老虎追赶的兔，疲倦已极，连满面尘灰都顾不得上一。

他一路跑向城门，守门的兵丁见了个邋遢的不速之客，刚要拦阻就看清了来人的面容，不由呆了一呆，急忙放行。这人对淦城居然极其熟悉，看他踉踉跄跄地穿街走巷，不过几个起落就在一片堂皇屋宇之间没了踪影。

兵丁们十分诧异，接耳地悄声议论，这半日来没什么人淦城，这桩足以让淦城抖上一抖的怪事便成了谈资。过了有小半时辰，只听嘚哒嘚哒的蹄声响起，远远地又有一人向淦城行来。

充作脚力的小驴低着缓缓而行。这匹驴十分瘦小，一看就不是良，也不是有人饲养，也不知是哪里临时找来。纵然驴颇耐受力，这样的板想要驮起个人也是不易，可它走得稳健，足见驴上的人儿姿之轻盈。

那人只用一黑纱斗笠蒙面，并未掩藏形，远远看去是一名女。她侧坐在驴背的姿十分舒展，上略微后倒，两条则略略斜伸，让段看起来苗条而修。已秋的时节里，除了偶有的寒雨，南方并无秋凉，她上所着也仍是夏季的轻薄服饰。温柔的山风抚过，衣袂被掀起边角轻轻飞舞，仿佛一位不人间烟火的仙刚刚临凡。

淦城里多有豪客，城里的青楼也有些极为众的姑娘，可来来往往见多了的兵丁们却从未见过这样丽的女。她形尚远，只见一个依稀的廓，更是被黑纱遮去的面目，也未刻意地卖，只是自自然然地寻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乘坐在不起的驴上。可光是那风姿，便让人移不开目光去。

兵丁们也是如此，不自觉地垂涎的目光，死死盯着她前来的方向，由远及近，谁也不肯错过片刻。

行至城门边，女轻轻拍了拍驴的，让它停了步后便地来，又摸了摸驴，轻声：“累了你了，我走了，你这就回去吧。”驴似懂人言，抬步走，却又似对女恋恋不舍，逡巡犹疑着不愿离去。

女的声音悦耳，像城门上风铃随风起舞时的动人。清脆语声中又带着的鼻音，在冰冷中又泛起些轻柔之意，听起来令人说不地舒适。她从驴背上跃时裙裾飘起，一截纤细秀的足踝，雪白发亮的肌肤上，一只五彩斑斓的翠鸟栩栩如生，展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