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了乎意料的势，在首辅求见，劝他收回成命时，他却直接反问首辅他如今还能熬上几日。

那些怒斥凌棣之颜媚骨以侍君祸闱的奏折，当着几位阁老的面一本本烧去，帝王枯瘦到仿佛随时都能了断气息的模样，更令他们不敢再行满嘴大义的劝谏，不然君父被臣谏死。他们又能捞得何等声名。左不过开了个男为妃的先例。

凌棣之知那些嘲骂讥讽，与凌承望相见时，才知外早便传佑年有意直接立太孙。还有意过继为嗣孙，毕竟太只是先帝的儿，今上的侄。哪有为自己供奉香火的嗣孙来的亲密。

他才明白佑年中郁的失望，对太的失望。无论太是野心太过还仅仅是无能。都令佑年无法托付一些事。才会的在死前为他订好名分。

封妃大典很是清冷，他算是佑年仅有的一个后妃，佑年在史书上怕是名声也堪称荒唐吧，一个没有立后选秀的帝王。后只是空置的虚名。只有太生母张太后和一些太妃观礼。太皇太后却也因病重未至。

而佑年斜在椅上撑着微笑，看凌棣之接册封后。才又昏沉过去。

凌棣之早已知晓佑年寿限将至，佑年也受足了苦，所以佑年在弥留之际，他只半跪着握住佑年的手，佑年久不理朝政，他后之事也早已安排完全，他看一太皇太后，虽说他呼都隐约艰难，还是一抹释然：“母后……来世你我，就莫作亲眷了吧。”

而后便是对太，佑年一手养大的孩，只是如今却已看不透：“朕要去见你父皇了……朕对太你，已是仁至义尽，无愧于心了……”

这话说的隐有诛心之义，仁至义尽，分明是失望到极。又不得已而为之。

他说罢便没了力气，只能用一近乎眷恋的目光凝望着凌棣之，凌棣之凑在他耳边温柔：“我知你还有很多话要对我说，我们很快就能再见了，你终于不用再痛了，我们能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我们自己的家去……你上次尝到的杏儿酒，我只带了一坛，剩还埋在我们家中酒窖里。这次我不拦你醉一醉了——佑年。”

凌棣之京时，其实还绕到了他们当年的旧地，几乎都要被两人遗忘的地方。观却并未荒废，反倒有清虚的两个士继续守在观中，延医施药，一如既往。只是相貌寻常了些。

一切也皆都和旧时不同，他徘徊其中，却突然想起他和佑年亲手酿造的酒，就藏在后山的梅林里。挖后果然还在原，只是数年沉酿，哪怕原料寻常也历久弥香。

他曾和佑年大醉而笑，翻云覆雨间灵合一，说不尽的快活滋味因酒而生。但念却不知何起，潜滋暗无法抹去。

凌棣之少有称呼佑年的名字，如此的正式又带着缠绵缱绻，无论佑年是他的义父表兄君父，他都该对此人奉上忠孝节义。只是凌棣之牺牲的却是更真心实意并全然无悔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