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不对——对张简来说，那已经是“上上辈”了。

张简看着一本正经，神习惯都跟上辈别无二致，偏偏人还没大，什么都短手短脚的不方便，上那副神，颇有小孩装大人的稽。

他这辈还没大，现在不过是个豆丁大小的人，手上没劲儿，但动作却是胡极其熟悉的角度和习惯，胡眯起睛，很快就被他顺了。

“没有。”但他没跟张简多说，而是撒似地凑上去他，小声说：“我没想那么多呢——可能不来见你了？就每天偷偷在窗外看你，然后把你边的小动都赶跑。”

胡心里几乎立刻就有了答案。

“不过你这样还好玩的。”胡说：“就是好小——你什么时候能大？”

胡等他躺稳了，才笑眯眯地凑上去，亲亲地了他两，一个劲儿地晃尾。

张简没想到他一向大大咧咧，事全凭心的狐狸崽居然还有这么细腻的时候，不由得觉得有些好笑。

“那你怎么不早来看我？”张简自己也有些意外，忍不住问：“我以为你忍不住的。”

胡浑一个激灵，猛然回过神，再看向张简时，止不住地觉得这事儿实在是好险。

他曾经一想起这件事，心里就满是遗憾和自责，可此此景之，就在方才那一瞬间里，胡忽然从回忆里冒了一后怕、还有一说不清不明的庆幸。

胡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好像看到了缩小版的张天师。

“我怕你想不起来。”胡说：“你如果没想起来，我跟在另一个陌生人边，总觉得是对不起你。”

张简还以为他是等了六年已经等急了，不想等了，于是正想解释一人类生的正常周期，就见胡忽然毫无征兆地从狐狸变成了人，一把将他搂了怀里。

——但是他会永远被困在上上辈，被困在那个已经消失的“过去”上。

张简安抚似地了他的后颈。

——虽然这“庆幸”是建立在张简早夭上的，细想很不德，但胡依旧控制不住地这么想了。

“算了，你一没大。”张简说着，艰难地抱着他从地上站起来，晃晃悠悠地走回床边，把他先好好地放在了床上，然后自己才爬上去。

虽然现想这个很不合时宜，但某一瞬间里，胡忽然想起了他曾经心心念念遗憾不已的“上辈”。

上辈，张简的功德还没修满，他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修行人，哪怕窥见前世，也不过只能看见零星一角，不会像现在这样，只要到了年岁便能承继上辈的记忆和能耐。

还好那辈我没遇见他，胡想。

“好久……”胡叹。

若他最初就与张简相识相知，甚至勾搭在一起……那他上辈再遇到一无所知的张简时，他会是什么模样？

“胡？”张简见他久久不说话，有些担忧地叫了他一声。

胡支吾了一句，没说个答案来。

他会觉得对不起“张简”是真的，但舍不得他也是真的，或许等个十几二十年，他还是会忍不住跑回来跟他“再续前缘”。可若真是那样，上辈的“张简”也永远在他心里有一席之地。

“十年，也很好。”胡睛弯弯地说：“那这辈我来保护你。”

他还是会扑上去，会舍不得他，会被这个人引，会想要跟他“再续前缘”。

张简被他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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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然不是外面的草木，给雨光就能。”张简板着张小脸，一本正经地说：“唔，上辈你习惯的模样，大约要再过个十年——”

“那我要是真的骗你，最后没想起来怎么办？”张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