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拒绝，胡huan想。

这些日zi以来，他终于确信了一件事——张简无数次拒绝他的报恩，拒绝他的补偿，拒绝他的示好，但从来没有一次明确拒绝他的喜huan。

只是胡huan之前总是把这些东西乱七八糟地混为一谈，才觉得张简一直都在推开他。

原来他一直都很坦诚，胡huan想，或许连张简自己都没发现。

他挑chu了会让自己伤心的东西，但又不自觉地保留想要的。

其实在张简掉xia悬崖之前，胡huan一直很不理解，为什么张简那样抵触“报恩”这件事。于胡huan这只狐妖而言，这已经是他能给chu的最jian定，最稳固的承诺，可张简总是不喜huan，甚至避之不及。

胡huan无数次地想过这其中的原因，甚至想过是不是因为他报错过一次，那恩qing给了别人，所以张简觉得不稀罕了。

但现在他却终于明白了。

“我好害怕。”胡huan忽然说。

张简微微一愣。

胡huan半跪在床边，垂xiatou，小心翼翼地捧起张简打着石膏的手，在他微zhong的手背上亲了亲。

“你不知dao，我当时不想报恩了，也不想对xia辈zi的你好了。”胡huan长长地叹了kou气，轻声说：“我好想和你一起死啊。”

张简猛然怔住了。

他的声音轻轻柔柔的，明明是这样不珍惜自己的混账话，却被他说得缱绻而真诚，让人连苛责都苛责不起来。

“但我后来又想，万一你还活着呢，于是我就xia去找你了。”胡huan说：“xia山的路好长，这一路上，我都好后悔。”

张简xia意识想要追问后悔什么，可一开kou就是一阵咳嗽，拉扯着肺叶和肋骨上的伤疼成一片，混混沌沌的，分不清到底是哪里在疼。

他有些chuan不上气，不知dao是因为胡huan，还是因为shenti。

好在胡huan没有要他追问，就自顾自地说了xia去。

“我好后悔我上辈zi报错了恩。”胡huan的声音ruanruan的，与其说是在认错，不如更像是在撒jiao。他顿了顿，埋xiatou，用脸颊蹭了一xia张简的手，低声dao：“……不是后悔我zuo错了事，是后悔我怎么没有早dian喜huan你。”

床tou柜上的心电监护忽然发chu一声滴滴的警报，胡huanxia意识往上瞥了一yan，发现张简的心tiao短暂地乱了一拍，心电监护上冒chu一个突兀的峰起。

于是胡huan忽然笑了笑。

张简的右手被裹在石膏里，暂时还动弹不得，只觉得对方柔ruan的发丝ca过了自己指尖，留xia一dianruanruan的yang意。

是跟小狐狸一样的手gan。

“你喜huan听这句话。”胡huan说得很笃定：“你也喜huan我。”

于是心电监护qi上的曲线又tiaochu了两个突兀的尖角。

胡huan这次没去看那张小小的电zi屏幕，而是双手拢住张简冰凉的手指，又偏tou蹭了蹭他。张简不喜huan报恩，是因为不喜huan那种“交易”的gan觉。好像一方付chu了帮助，真心，或者是某种牺牲，对方就一定要用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换一样。

这像是一种交易，又像是一种等价交换，等兑换的东西足够了，交易就完成了。

听起来又冰冷又无qing，何况他自己已经有过一次“报恩”前科，所以只会显得这件事更不值钱。

我明白，胡huan想，我只是才明白。

作为债主，张简是真的愿意抹平这笔账，他不在乎补偿，也不想继续，所以近乎固执地要推开执意前来报恩的自己。

但在qing谊上，张简从来没想过两清。

他永远保留付chu时的纯粹和真心，并且不想把这dian东西“交易”回给胡huan。

“我之前听过一个笑话。”胡huan小声说：“有人说，古代英雄救mei，如果这个英雄长得很帅，那妹zi就会说‘大恩大德，应以shen相许’，但是如果英雄长得不好看，可能就会变成‘大恩大德，永世难忘，xia辈zi当niuzuoma必当偿还’……”

胡huan试图活跃气氛的尝试失败了，这个笑话冷而又冷，而且唯一能给他捧场的还是个伤员，暂时zuo不chu捧腹大笑这样gao难度的动作，只是勉qiang勾了勾唇角，给了个安wei奖。

于是胡huan干咳一声，自己把自己的梗刨了。

“我报你堂兄的恩时，也没有想天天跟着他，对他好，照顾他，让他摸我的尾巴。”胡huan说：“但是我想让你摸我……而且只摸我。”

胡huan这句话说得磕磕绊绊，说是表白又显得有些太过简陋，但张简还是听得一愣一愣。

前言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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