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只有与白和允瞳知原因。

与白不知自己心里是什么受，他现在当上了天帝，得偿所愿，但他为什么一也不开心？

而此时，在万里之外的地方，一条蛟龙守着一个垂垂老矣的凡人，圆满地度过了一生。

当时这只蛟龙没想到的是，原来还有一世。

洛然看完了往生镜的全容，才从梦境里彻底醒过来，正好是清晨，茜红的纱帐摇曳在他的视野里，光也在睛里跃动着，把瞳仁照得清透。允瞳坐在床的另一侧，垂着，披散的乌发遮住了他的半张脸，只一尖尖的颔，苍白郁。

“这是第一世，剖丹之后，我把血都快放了，你也不过多活了一个月。”他说：“都是我的错。”

洛然：“其实你那时候，已经不想取我的丹了，对不对？”

允瞳抬起睛，寂静的睛里，满是让洛然看不懂的愫。

“我从来没有想过取你的丹，我和他们两个不一样。”

洛然不知该说些什么，允瞳的视线落在他上，把他的肌肤都灼得发，那沉甸甸的力量让他窒息起来，只能刻意侧了侧避开：“嗯，谢谢你。”

允瞳有些失望，他想要的，从来不是洛然的谢，但更多的，似乎也求不到。

他倦怠地半阖上，继续说：“你看到的，是第一世的结局。”

第一世以洛然死亡为终。白发苍苍、骨瘦如柴的老人，被封印在冰里，其实那时候他的模样并不好看，但允瞳却百看不厌，甚至化龙沉寂在冰川，守护着他的尸。他用自己覆盖着龙鳞的尾拥住冰棺，硕大的龙首也抵在上面，摆依偎的姿势，沉沉睡了几千年。

世上有多少人能到在人容颜老去的时候，依旧他如初？

几千年后再醒来的时候，冰川已经消，化成汪洋大海，允瞳抱着冰棺，漂浮其上。

日月星辰的光都照在他的上，鱼和草从他的游过，在几千年的沉睡时光里，允瞳的龙也变得更为大，衬得冰棺小巧如明珠，捧在他的心。又不知过了多久，他们一起漂到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那里以海为天、以天为海，中间却是一片虚无。

时间开始颠倒，等允瞳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回到了蓬莱，睁开的时候，面前就是洛然温柔的小脸。他惊喜地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开不了——他还只是一条小蛟龙。这是他刚被洛然捡回去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