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

大概走去了一百米，他听见后传来了脚步声，有人在喊：“诶，刚那个钥匙的，你等等！”

扬六觉得应该是叫他，就回过了。而后，他看到刚才那个‘天使’打着一把破了角的伞疾步跑来，到他面前都顾不上气，连忙把手里的一堆票到了他手里，说：“找你的钱。”

少年说完转就走，扬六却盯着手里的钱又在雨里站了很久，才扭回走。

那之后，扬六只要有机会就会光顾这个小摊。来得次数多了，他也渐渐了解到，那少年叫尚青云。而修鞋的老人是他的爷爷。尚青云的父母早就过世了，是爷爷把他养大，老人只会这个手艺，收很低，生活非常艰难。

扬六每次都会多给钱，但尚青云和他的爷爷每次都不肯多要。就是这么一件小事，将那时陷沼泽的扬六给拉了上来。他有儿相信‘世上还是好人多’这句话了。直到有一天，他在酒吧里看到穿服务生制服的尚青云被两个中年人拉着嬉笑，他才发现，他似乎有很一段时间没有去那个小摊了——

而尚青云竟然已经来打工了？

扬六自己的遭遇，令他无法睁睁看着尚青云被那两个人欺负而无动于衷。那天，他打了人，闹得酒吧飞狗，他拉着尚青云飞奔在街上，跑了好久才甩掉后那群追他们的人。两人在仄的小巷里，快步穿行，疾而的团团白雾伴随着几乎如吵架般的对话——

“那地方也是你去的？”

“不用你！我能应付，被你一闹，我这工作铁定黄了！”

“你傻啊？！你看不来那俩男的想嘛？”

“都说了，不用你！！你赶走，以后别让我再见到你！！！”

尚青云指着小巷，咬牙瞪着扬六。

扬六到底比尚青云大几岁，虽也咬牙切齿地恨不得揍尚青云一顿，却还是在动手前，先问了一句：“你是不是缺钱？！”

“不用你。”

尚青云扭要走，被扬六一把拉住了手腕。

“你说不说？！”

扬六手上用力，好像一秒就要把尚青云的手腕骨折断。尚青云疼得眉都皱起来，依旧固执得咬牙不肯说。扬六直接扭着他的胳膊把他抵在了墙上，问：“你说不说？”

多日来的压力扛在瘦弱的肩，初社会受到的各委屈顷刻袭上心，尚青云的泪终于在这一刻了来，他觉得世界对他不公，那怨愤在心不断积蓄，终于再也承受不住，在断断续续的咽中声音卷着苦涩在尖——

“爷爷住院了，我需要钱，需要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