佢伸手蓝嘅袋，绿嘅纸盒。一条完好纯白嘅圆被佢修嘅手指，佢递去我面前。我伸手，接住支烟，碰到佢仍然冰冷嘅手指，仍然系少许熟悉嘅刺痛。佢拎火机，我耷低，佢帮我中嘅烟火而哄近，而我应该系最後一次可以咁近望到佢埋面，佢对。我仲未睇到佢向住火光嘅瞳孔，烟就已经着，佢都已经离。我咁咗一啖，受到温嘅空气填满我个肺，薄荷同埋烟燻嘅味喺我腔面窜，脷底到牙面都系烟草嘅味。

Daniel，你知唔知，我而家呢一刻，有几需要听到呢句说话。

我都知佢会咁问我。

住西半山嘅Daniel同我嘅宿舍好近，平时我哋会一齐搭的士返屋企，不过今日我唔想返到去对住空嘅房，就算喺街度游离浪，至少Daniel可以陪我行。7-11买返嚟

但成间酒吧都无佢嘅踪影。我尝试行走廊，未到门，就见到Dandan扶住企唔稳嘅Anton落楼，升降机门闩埋，佢哋无见到我，我都唔想俾佢哋见到我。

升降机门打开，刺嘅黄光令我眯起睛，我唔想被人见到而家嘅狼狈样，但我对脚已经无力撑起离开。

佢望住垂低揸住烟嘅手，烟跌落地，佢一脚踩熄咗之後，就转离开，剩低留底半支烟嘅我。

「我送咗佢上的士，佢应该ok?啦，佢住咁近。」

又系一片死寂。

「好啊。」

「系呀。」

「好耐无见。」我打开嘅时候，好似听到有啲咩碎咗嘅声音。

Daniel 扶起我lift，吵杂嘅音乐声远离耳，剩低亢嘅耳鸣。

Daniel低稳而带鼻音嘅声音喺音乐之中响起，佢踎喺我面前，好似氹细路咁望住我。

佢嘅瞳孔同我对上咗半秒，然後白嘅烟雾又再遮盖我已经曚咗嘅睛。

「无呀，间唔中唔开心吓?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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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行走廊，见到黑嘅地砖上面反住白嘅招牌。一个熟悉嘅形企喺招牌隔离，自己一个，右手指同中指之间，夹住一支着咗嘅烟。佢举起支烟，轻轻一，然後呼，白嘅烟雾喺灯光之飘散，旋转，上升，遮掩佢半边面。佢凌厉嘅目光望咗我一，然後又移开。

「唔通我揼低你咩？」

Daniel 喺升降机面行嚟，好彩只系佢见到我呢个样。

「你呀？无嘢呀吗？」

「Anton呢？」

「Daniel呀，你可唔可以陪我行返西环啊？」

「你几时开始烟?？」

「喂，借支烟嚟呀？」

佢又望返地。我望住佢块面，等佢开。有好多好多嘢，我好想同佢讲，有好多好多问题，我想知答案。佢知我望住佢，但佢始终无将视线移过嚟，无开讲一句说话。宁静带嚟嘅不安令我大脑知我唔应该留喺度，而佢都唔会开，但我心面知，呢个可能系我最後一次见到佢嘅时候，我好惊我一移开视线，佢就会喺我边消失。

我沿住冰冷嘅墙向座，坐落黑嘅地板上面。我原本以为，我为佢而嘅泪，已经到咗尽，但原来我行嘅，系一个循环。

我行埋佢边，喺佢左边一只手掌距离停低，挨住灰嘅泥墙，我无讲嘢，佢无讲嘢，我哋两个都望住地。墙因为音乐而震动，酒吧面嘅人声仍然烈，但我一粒声都听唔到，完全死寂。

「解你返咗嚟嘅？」

霎东街冰冷而清新嘅空气突然涌我嘅腔，令气有一啲刺痛。虽然地仍然有一大群人喺门烟，但突然嘅降温联同空气嘅宁静令我有一突然嘅无所适从，好似一切嘅官都被褫夺，剩返我漫无目的嘅灵魂喺度游。

因为我仲未搵到Vi。

我知正常我应该答无嘢，但我而家嘅状态好明显就已经唔系无事，所以我唯有揽住Daniel，我将个挨系佢膊上面。过咗一阵，我先讲得说话。

佢完一啖又一啖嘅烟，我又笨拙咁咗另一啖，咙嘅乾涸令我乾咳咗一声。佢依然无开。凢猩红嘅火光喺佢手面越嚟越靠近啡黄嘅滤嘴，佢企直，再一啖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