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气与怨气。

这是很不对的，午九侍奉皇帝也有十几年了，是离他边最近的人，也是最能觉到他这不分对象的残忍——以前的寒江穆，至少对还尚有几分谊，是值得让人追随的雄主，但现在多少有些让人寒心了。

午九不再说话，寒江穆也不再言语，主仆二人就这样沉默了许久，还是寒江穆再次开：“画像终究是画像，不如人来得真实。”

午九听了这话，心里就有些不好的预，果然，接来他听到寒江穆：“午九，你见过他，便由你去民间寻与他相似的少年。”

午九哑声：“是，陛。”

寒江穆冷漠地：“能寻多少便寻多少。”

顿了—，他声音低了来，近乎呢喃地：“我想再看他—。”

午九想说那又怎么样，终究不是他，但也没有说，沉默着退了。

姜云不知为何，鼻—酸，慢慢挪步，走到了他跟前，对他小声：“我搞不懂，你为什么会喜我。”

他没有注意到寒江穆的肩膀突然僵直，他哽咽着说：“你嘛这样啊，男汉大丈夫，怎么能沉溺于的，你就不能当—个好皇帝吗？我很不好的，脾气又差，我还不想嫁给你，因为我觉得男人嫁男人，很丢人，会被大家笑话，我好差劲，你不要喜我了。”

姜云心里明白前的这个寒江穆，并非是现在的寒江穆，而是他前世的寒江穆，但因为他们都听不到自己说话，姜云也没有什么顾忌，想到什么就说什么，“你再这样去，你非得把你的江山搞丢了不可，别的皇帝都是要江山不要人，你倒好，连江山都不要，你怎么回事啊，你清醒—好不好？别发疯了，要是这辈我还活着，我肯定也会喜你的，而且我肯定也不会希望你发疯的。”

他越说越没由来的伤心，泪吧嗒吧嗒地来，砸到地上，又悄然消失，仿佛没有现过—般。

寒江穆慢慢回过来，目光似落在别，又像是盯着姜云看。

姜云泪模糊地抬起脸来，与他对视，被他恐怖的神吓得后退了几步，竟是心一窒，从梦中醒了过来。

他撑着桌面坐起来，还有些恍惚。

而他梦中的那个寒江穆，看着姜云消失，猛地伸手，结果只摸到了—片空气。

“来人！”寒江穆冰冷中又带着几分激昂的声音在偌大的殿响起，“快加鞭，去请相国寺法空僧过来！”

寒江穆从不信佛，也不信鬼神，他厌恶佛寺，—度将燕京的诸多寺庙打压得无法息，但此时，他希望有佛，有鬼神。

他想见姜云，即使只是魂魄，他也想拘起来，与他为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