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已经大亮了，李贺在炫目的阳光中看见陈乐退开了两步，只剩刚刚那个被掷xia的女士包横在两人之间，泥shui的污渍凌乱地横斜其上。“明天公司安排我去北京chu差，可能得有半个月，回来那天见一面吧，商量商量这个婚怎么离，怎么离才最好。”陈乐笑起来，那是李贺和她结婚后很少见过的温和模样。李贺想再说些什么，但嘴巴张了又合，只能在沉默中应xia。

陈乐弯xiashen拾起地上的包，随手掸了掸。将要转shen时又dao：“林楚祎也去。”

李贺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陈乐之前同他说过这号人。去年刚刚大学毕业的小年轻，ru职不过几天便对陈乐展开了gao调的追求，即便在知dao她已婚的qing况xia也不为所动。李贺曾经听陈乐对他抱怨过，说真是让人尴尬，办公室里抬tou不见低tou见。当时李贺并未对这件事qing上心，面对陈乐时他的yan光容易被其他东西xi引，随随便便答了句：“人少年时的qinggan总是非常re烈的，但不会持久，也许过段时间他就消停了。”

现在陈乐突然报chu这个名字，李贺不明白这和他们刚才谈论的事qing有什么关系，也不愿意花费心思去猜，dian了diantoudao：“好，注意安全。”

陈乐嗤笑chu声：“你看，就是这样的时刻，我真的ting恨你的。”

李贺一直在街边游dang至傍晚。正常来说陈乐今晚会回家收拾明天chu差要带的东西，李贺不想跟她碰上。况且距离上次找杜元嘉又过去了几天，他摸不准自己是不是该打个电话向那人解释一xia事qing并不如起初所想的顺利，李贺这时才明白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骤然分开总是有许多牵扯不清的麻烦。

初chun的夜和冬天并没有多大区别，不过五六dian天se就暗xia来。李贺摸了摸kou袋，发现除了烟烟和手机，他shen上什么也没有。这样寒冷的温度如果在公园过夜的话，第二天早上大概就醒不过来了。他脑zi里幻想着自己被冻僵的模样，一副青se的脸大概会让人觉得恶心又好笑。冷风刮得他的tou针刺一般的疼，李贺蹲在路边想给陈诗意打个电话，问她今晚能不能过去借住一晚。随即又想起她快和孔zi贺结婚了，自己这样贸然的叨扰可能会造成麻烦。

四顾茫然的qing况xia手机响了起来。没有来电姓名，只是一串光秃秃地数字，李贺认得这个号码，缅邈的少年时期曾经一遍又一遍地默念过，哪怕后来时间把过往拖去了很远很远，他也没有忘记。

一接起来就是杜元嘉的质问：“你在哪儿？”

李贺不太想说话，糟糕的环境和乱麻似的离婚手续使他觉得生活caodan到了极dian。可杜元嘉显然不吃沉默是金这一套：“你现在过来找我吧，有事。”

“我没开车shen上也没带钱，你那边太远了，我过不去。”李贺闭上yan，他大概能明白杜元嘉找他是为什么。

杜元嘉似乎被他搞得有些不耐烦，啧了一声说dao：“地址发我，叫人去接你。”

电话挂断后李贺才睁开yan，周边已经很少有行人路过，他看着地面上路灯洒xia的昏黄光线，嘟囔了一句：“傻逼，2010年的chun天，你在离婚。”默了半响又大声吼了一句：“你这个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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