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风守在祠堂门，注视着纪檀音的背影。少年人的肩膀微微抖动着，但没发啜泣声，看了一会，在棺木前单膝跪，右手伸棺中，一截伤痕累累的小臂，细心地为李澄整理仪容。

他搂着纪檀音的腰，指尖落在对方手背上，若有若无地来回划动。看得久了，纪檀音的五官竟变得陌生，睛化成两个黑窟窿，嘴角咧邪恶的弧度，一排白森森的牙。谢无风浑一震，瞪大细看，原来是自己的幻觉。

谢无风扶着纪檀音来到祠堂，行之中，目皆是素白之。

李澄的棺材就躺在一片雪白当中，宁静而陌生，棺盖半开，里散发奇怪的味——家仆为了遮掩血腥味而放了大量香料，可终究是盖弥彰。

第61章 秋江上

纪檀音浑，只到谢无风越缠越，伴随着疼痛，逝去的活力好似一一滴地注魂魄里。“我了一个好的梦……”他齿不清地说。

在纪檀音边躺来，用残存的火真气与剧毒相抗。

“好，”谢无风，“我带你去。”

谢无风一愣，略显慌张地捂住他的睛，接着，一滴泪打在自己手背上。

一刻，谢无风忽而从床上弹起，惊愕地张着嘴，注视着边的人。

一阵穿堂风，将房梁上的白幔得沙沙作响，好似鬼魂的低语。

两个丫鬟背地里曾说他“不形于”，乃是心如铁石的委婉表达。纪檀音中毒，又逢雄图镖局遭遇变故，李澄死，院中人人哀戚，唯有谢无风镇定从容，协助家打理上事务，不一分颓。他屏着一气，好不容易撑到柳暗明，到了这最后关，却在纪檀音一句平常的言语中破了功。

谢无风移开盖着他双目的手，二人视线相遇，看见彼此通红的眶，同时一个淡淡的笑。屋外寒风肆，得木簌簌作响，房间里一灯如豆，却持续不断地散发意。

谢无风作势掐他的脸：“梦里还编排我！”

当他对上纪檀音稍显迷蒙的目光，还以为在梦里，没作任何反应。纪檀音眨了，他也眨了。

纪檀音问：“是月影杀了大师兄？”

夜了，窗外的黑越发郁，房间里一截烛还在苟延残。谢无风两日未曾合，本就疲惫不堪，加上那毒药带来的致幻效果，一时也如庄周一般，思绪混沌，分不清前之景是虚是实。

纪檀音又歇了一会，恢复了几许力气，搭着谢无风的手臂坐起，轻声：“我想去看看大师兄。”

“你醒了？你醒了！”谢无风将少年瘦削的躯抱怀里，难以自抑地在他耳后、颈侧落炙的吻。

“没有编排，”纪檀音轻轻一撅嘴，“再真实不过了。”

谢无风捞起被盖在他上，浅浅地勾着一侧嘴角：“是好梦。”纪檀音也笑，漆黑的瞳仁盯着谢无风，在闪动的烛光中，他说：“还有你。”

一场大病之后，他脸庞的线条由圆变得瘦削，失去了一些孩气，却因为棱角分明而显得毅。就好像一把锃亮的宝剑，在厮杀过后，光泽消减，却增加了锋利。

谢无风模糊地答应一声，满不舍地松开怀抱，扶着纪檀音重新躺，问他：“梦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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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檀音微笑着回忆梦中场景，续：“我煮了苞谷给大家吃，你不肯坐，嫌弃家里赃，还嫌我煮得太老……”

“我……”纪檀音想说话，发现咙痛，清了清嗓，对谢无风微微一笑。

“此事复杂，三言两语说不清，”谢无风见纪檀音又咳嗽起来，想起他余毒未清，劝：“天冷，你先回房间歇息，我慢慢

“师父、师娘、大师兄二师兄……”纪檀音讲话吃力，停来咳了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