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风拿酒壶，两人坐在一，将鹅拆开，就着酒，你一我一地吃了。

纪檀音回忆起在商丘街上与两名杀手恶斗那夜，绝望而不甘的心几乎在瞬间被重新燃。他当然怕死。

“虽然是劫富济贫，那也是违犯律法的啊。”

“公谦老儿脾气古怪，行踪不定，就算你找到他，这些年买骨青的人成百上千，怎么查？”

纪檀音骤然抬，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惊喜中夹杂着一犹豫：“可你不是要去开封府吗？”

纪檀音心中动：“你是个好人。”

烘烘的风在脸上，林间传鸟雀轻快的鸣叫，追风追月在路旁咀嚼草，发呼哧呼哧的鼻声。纪檀音用手帕净嘴角的油渍，四环视一圈，觉平静而松快，仿佛他们真是野游至此，停来歇脚而已。

伴随着鹅滋滋冒油的声响，二人将遇到麻脸后发生的所有事重新梳理了一遍，试图找到些幕后主使的线索。

“律法？”谢无风嗤笑一声，“若律法不义呢？”

提起师父，纪檀音颤栗得更厉害了，这时谢无风握住他的手，换上惯常的轻佻神态，笑：“就算你都舍得，我却舍不得。不就是找公谦老儿么，我陪你去。”

谢无风凑近了，暧昧地冲他眨眨，呼的气息拂动了纪檀音纤的睫：“那你会来救我吗？像戏文里写的那样来劫狱？”

“那就只有一解释了，对方知你是玉山神剑门，你们师徒四人，”谢无风说着，伸指在纪檀音额角戳了一，“都是死脑，不查个落石，誓不罢休。”

纪檀音：“我仍是怀疑丐帮，他们弟众多，整日游在大街小巷，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就能传到耳朵里。”

纪檀音静了一会，：“总要试一试。”

气转于四肢百骸，受损的经脉已修复大半，惊喜：“是赤尾屿的神药吗？”

过后又是一阵沉默。谢无风拧开酒壶喝了一，低声问：“接来怎么打算？你还要去找公谦老儿？”

在他沉默时，谢无风又：“就算你大义凛然，将生死置之度外，你师父呢？他将你养大，你忍心叫他白发人送黑发人？”

纪檀音摇摇，右手支着一侧脸颊，执拗：“你是个好人。”他忽然想起了什么，表变得严肃，规劝谢无风不要再偷盗了。

“不打。”

纪檀音瞪他一，车，接过鹅翻烤起来。

纪檀音撇撇嘴。

“不知一批杀手何时又来，”谢无风尖锐地问，“你不怕死？你还这么年轻。”

纪檀音还未回答，谢无风促狭一笑，越过他钻车里，翻半只包好的晶鹅。

纪檀音“嗯”了一声：“他们不让我查，我偏要查。”

第22章 仙鹤

路两旁多得是枯枝败叶，谢无风将它们拢作一堆，用火石燃了，又从路旁的大树上折了一枝条，剥去外，将鹅穿于其上。他招呼纪檀音：“你过来烤，我的衣裳是新的，怕烟熏黑了。”

谢无风举着酒壶的手一顿，自嘲地牵起一侧嘴角：“我可不是。我对你别有所图。”

“可丐帮最有地利。除了他们还有谁能及时赶到？”

他现在对赤尾屿充满向往，觉得那是个神秘而妙的地方。

纪檀音被他提醒，恍然大悟地“啊”了一声，随即叹了气：“可这样一来，嫌疑的范围就太大了。无异于大海捞针。”

谢无风眉梢一挑，扑哧笑了：“不是，只是普通的保气。”

他虽然是在数落，纪檀音却听了些许赞赏之意，神气又骄傲地笑了笑，待要开，忽然闻到一阵刺鼻气味，低一看，鹅已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纪檀音微微一愣，不太明白他的意思，劝：“可万一哪天你失手了，被抓牢里怎么办？”

纪檀音举着焦黑的晶鹅，无言瞪视半晌，忽而笑声来。

谢无风慢悠悠地摇着扇，说一句，停顿一会：“换个思路想，对方在暗，你在明，他们已经杀了麻脸、掳走张文，得滴不漏，为何还要对你追不舍？你是不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秘密？”

“很多。你忘了前些日沈沛大宴群豪？黑白两几乎都去了。蔡大人死后，大家一哄而散，当时住在商丘县，或歇宿在附近山野的，不定有多少门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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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风沉思一阵，摇：“不像。这两日追杀你的人，在江湖中籍籍无名，却武功极，分明是豢养多年的死士。丐帮虽然摊大，但组织松散，弟又天资平平，训练不这等手。”

纪檀音苦着脸：“我也这么想，可是除了昨夜从那两个恶人上搜来的木牌，我并不知其他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