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侍女捧着碗碟上前，撤走残羹，端上菜。红糟儿培的鲥鱼鲜香扑鼻，引得人指大动，玫瑰馅饼甜而不腻，齿留香。谢无风是个财之人，先前就端详过盛菜的碟儿、喝酒的盅儿，知沈沛家私殷实，此刻见侍女们个个穿着的潞绸衣裳，更是暗中咋，觉得有些手。

想起先前沈沛那番大义凛然的话，心中鄙夷不已，如今外边正闹着旱灾，若真是心系苍生，何不将家中粮米拿去接济穷人。说什么武林结盟，维护正义，还不是狼野心，想谋取更大的权势地位。

谢无风脸上冷笑，忽听王算盘：“谢先生以为如何？”

谢无风淡淡地瞥了他一，若有若无的戾气从眉宇间闪过：“甚么？”

“他们在说无常客呢，不知谢先生听过这号人没有。”

“我对你们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没有兴趣。”

王算盘贼眉鼠，时刻一副算计人的模样，不屈不挠地问：“方才那杯酒，谢先生明明能躲过，为何不躲？”

“这么说来，是你故意泼的了？”谢无风怒气冲冲地放筷，探往第二桌望去，“好吧，我拿你没办法，待会告诉阿音去！”

他演得像模像样，王算盘暗中咬牙，知不真话了，又怕真的得罪纪檀音，连忙讪笑着赔罪：“开个玩笑，谢先生千万别当真！”

谢无风朝第二桌看了一会，见纪檀音正和月影说话，两个人挨着，状甚是亲密，心中不快，倒了一杯新开封的荷酒，问王算盘：“王先生外号‘小灵通’，想必知晓武林中一切秘事罢？”

王算盘面有得，中假意谦虚：“不敢当，不敢当，都是朋友们瞎起哄，叫的。”

“那位貌的阁主，”谢无风抬了抬，“是何，有何来历？”

王算盘的笑容僵住了：“呃……”

今天也真是不凑巧，遇上的都是他不知晓的问题。王算盘憋了半天，尴尬：“我只知阁主是上任阁主收养的弃女，从小天赋异禀，有过目不忘之能，其他的便不晓得了。”

谢无风，不再发问了。

这一顿酒直吃到日落西山，园中横七竖八地躺着许多醉汉，鼾声、打翻碗碟之声不绝于耳。有神智尚还清楚的，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和沈沛作揖告别，约好次日再来观礼。

仙雅居况好些，尤其前三桌的客人，功厚，也不兴大碗喝酒的鲁派，此刻仍然神朗气清，很有大侠风范。

沈沛留一二桌的客人在府中歇息，方韶大师等婉言谢绝，先行离开了。沈沛又去劝骆尤等人，双方正说着话，一个魁梧的汉忽然冒冒失失地闯了来，神态惊怖加，张就喊：“师父不好了！后院来了刺客，弟兄们扛不住了！”

沈沛脸上乍然变，形一闪，已了仙雅居。宾客们反应也不慢，听说主人家遇刺，都匆匆跟上去帮忙。

一行人往垂门疾奔，纪檀音跟在月影后，经过第五桌时，一把拽住谢无风的手腕。

垂门后面便是家眷居所，等闲是不得的，但况急，众人也顾不上礼数。纪檀音和谢无风刚跨院，便听一人喊：“师父让关门！”

纪檀音反手关门，将落在后面的狗王、孔卓等拦在外面。

打斗声从西厢房后边的小园里传来，众人赶到时，只见沈沛脚步踉跄，左肩鲜血直，星锤落在地。那黑衣剑客只着一双睛，一击得手，也不逗留，当便逃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