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凤箨喃喃：“……因为他对我很好？”

他脸颊一，竟然是泪了来。意识到的刹那，他心中的恐怖盖过了悲伤；公冶治死的时候，他都没有哭，竟然在这个时候，泪了来！

任去留怜悯地叹了气。“虽然此事恕老夫无能为力，不过若还有别的要求，贤侄尽可以提无妨。”

简凤箨惨笑：“多谢前辈，没有了。”

任去留：“你当真仔细考虑过了吗？”

简凤箨摇了摇。“我既已得报大仇，再没有别的痴心妄想了。请前辈——”

不对。

他猛然抬起。

不对。还有一件事。

——放我走！

郎都清越的鸣叫冲霄而上，直刺雨后的夜空，徒劳地试图寻找一颗应和的星星。

简凤箨后退三步，单膝跪地，鲜血不断从角往外涌。郎都剑柄上纹路压他掌心。他脑嗡嗡作响，耳中回着宏大的剑音。

这剑未必服他，当他是主人听他的话，握着它时他基本上以一敌二，不仅要注意对手，还要以十二万分的神提防它，稍不留心，就会被它反叛，被它压制。但此刻大敌当前，它好像终于愿意跟他不计前嫌了，决定助他一臂之力。

任去留俯视他的里也满是惊叹。

“太可惜了。太可惜了！”

剑影凌风而，简凤箨举剑再挡。一旋涡般的引力传来。他握不住郎都了，睁睁地看着剑路朝控制不了的方向偏斜。郎都在挣扎，在咆哮，不愿意反过来将剑刃贴近他。简凤箨突然手一松。

他的心随之也一轻。甚至有一如释重负的喜乐之。

他放弃了抵抗。说到底他为什么要抵抗？如果任去留认为他的命尚有一取的价值，他又有什么好恋恋不舍的？

他闭上睛安自己，他已经满足了愿望，现在理当去满足他人的愿望。

但是预料中的解脱没有到来，只有双剑相的龙之声。简凤箨颤巍巍地睁开，一柄剑挡在他前。

是任剑还的背影。简凤箨脑里冒一个奇怪之极的念，他走得还慢的，说不定中间迷路了，或者遭到一些旅人常见的麻烦，毕竟他可能第一次独自这么远的门。说不定他是特意如此，等到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才登场，来得太早或者太晚，他都无法第三次见证简凤箨的走投无路，好像他的人生乐趣之一就是让简凤箨自惭形秽似的。

任去留显然也很意外，叹：“儿啊，此刻你居然不在家中侍丧，尽人之礼，为父真是伤心失望到了极致。”

任剑还挑了挑眉梢。“父亲，我可是来给您报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