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渡川住了剑柄。鞘中的歧杭剑也一如既往地沉默而温顺。抛却以上糟糟的一切，他要的也不过是多杀一个人罢了。

他突然想起任剑还很久以前说过的话：“他不如你。”

简凤箨的声音确实是恳切的，带着一丝哀求的意味。“算我求你了。不要去。至少现在不要去。”

他的剑在剑鞘里轻轻地挣动。嘈杂的雨声里，一剑渡川听见一丝凤凰的鸣叫。从九天之上降落，栖息在边苇丛的，尖锐而凄厉。

“你究竟是什么人？”他问。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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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渡剑台。”一剑渡川说。他立刻加快了步。但他突然又停住了；前的路已阻绝。是简凤箨挡在了他的路上。

半年前在风华会上，那突如其来又戛然而止的一剑，在他脑海里飞快地闪过。

一剑渡川也笑了起来。“不能。”

他知这柄剑狡狯，贪婪，伺机而动，这个人轻佻，势利，哗众取。在造不成真正威胁的前提，这也算不上一剑渡川难以忍受的特质。但他从来也不认识真正的简凤箨！

一秒，死亡的白光直冲向他眉心。简凤箨擎剑一格，猛退一步，直到此刻他才明白一剑渡川的杀人是什么意味。

简凤箨大笑：“你当然会杀我。只要你杀得了我！”

剑突然传来了肌的阻力，其后散发鲜血的度。但他几乎摸不准自己击中了哪里，只知沸腾的河突然静止；一线之差，他从灭的危机之中脱逃

他剑当然也是为了杀人。经常也能成功地杀人。但一剑渡川的剑本就是三途河上引路的灯盏。

一剑渡川几乎无法控制自己呼的节奏。“你以为我真的不会杀你？”

陆一鸣与他相比，实在只是个握着木的小孩。

一剑渡川不可置信地盯着简凤箨；他很少对什么事觉得吃惊，并不是他掌握了比别人更多的知识和经验，而只是源于他对世事和世人的全无期望。这一刹那，有一新鲜的烧灼之突然攫住了他的心脏：背叛的滋味。

雨还在。黑暗中已无法看清两人的形，泥泞里溅起一片。手指越来越寒冷，步越来越沉重。剑越来越快，越来越。

船只靠岸，他们先后上朽烂的码。雨中夜黑沉沉的，江畔的树木，近的村落，低矮的远山，都是黑魆魆的一团。他们朝熟悉的方向望去，山坡上有几暗淡的，猩红的火光。

一剑渡川中只剩彻骨的寒意。“简凤箨。让开。”

“不要去。”简凤箨说。

任剑还平生不会撒谎。他总该相信任剑还！

简凤箨着气，就算他事前设想过这样的可能，在与一剑渡川的战斗中掌握分寸几乎就是很可笑的事。至少他目前还远达不到那样收放自如的境界，他几乎就是拼命在冥河里挣扎，祈祷不要被淹没。歧杭剑有一次刺中了他左肩，又有一次划伤了他腰侧，但伤不是很，力不断失之际他仍能绝望地持。睛已不能依靠，他只能依靠风声，声，衣衫的声去分辨剑的走向，在死亡的罗网中撕开微小的破绽。

郎都的鸣叫已经变成狂暴的怒吼，这柄他不上的剑在他手中像一块通红的火炭，烧焦了他隐隐发痛的虎。简凤箨咬牙握了剑柄。

他不是没有背叛过人。但他从不知原来背叛是这样的，像一由而外剖开咙的尖刺。

简凤箨不再求他，也不再笑。“我是傅万壑证剑之路上一缕微不足的孤魂。”

简凤箨摇：“不能。除非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