列车即将检票，他对陆新棠挥挥手，转站。

列车穿行在天穹之、原野之上，陆新棣倚在窗边，看见漫天星斑斑，毫无顾忌地洒星辉。他当然不是故意要去听家人脚，只是他原以为自己与陆新棠是两样人，到来只有他以为罢了，生活从不吝啬于他，就算他只知索取不肯给予，也该回瞧上一瞧的，在他后，还有那样一个人在默默关注，满关切与温度，理由简单到不可思议——我应该这样你。

韩嘉宁说没有谁离不开谁，这句话此时的他终于能够理解。这世上从来便没有毫无缘由对一个人好的事，他拆开柳钰的信件重又阅读一遍，某些盘桓良久未曾解答的疑问再次降临。他向何生？往何去？那些追索着的可曾真正握在手心里么？那些业已失去过的可曾彻底遗失不得寻觅么？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仿佛重蹈写信之人的覆辙，在兜兜转转间反复蹉跎直至消耗殆尽，为什么理就写在纸上，可他就是读不懂？

——大抵是因为那时的他太过年轻，有使不完的气力与直抒臆的野望，他将自己的生命切割挥洒，竟还能剩一似的，尚有广阔未来在前方等候。于是便理所当然地轻忽了一切，他自信想要的定能抓取，失去的不可追寻，渐渐地，他陷狼狈的泥泞，放望去简直没一好的。他分不清自己是梦着还是醒着，如果是梦，还不如醒来，如果醒着，那他祈祷自己接来可以一个好梦，使他不至于彻夜不得安眠。

陆新棣将那封信折叠收好，偶有城郊人家星星的灯火倏忽掠过，带起一片丽明光。

他想，如果时间终将带给他答案，那么他希望这一天可以快到来，至少在他蹉跎殆尽之前予以指引，使他免于困顿与不安。

返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赵缪思打电话，约她在家里见一面。陆新棣把结婚证和离婚协议摆在桌面上，赵缪思把那份协议从翻到尾，往桌上一撂，拒绝签字。

“你再看看。”陆新棣说，“思思，协议附条件的。”

“我看到了。”赵缪思歪着，“我说我不想签。”

“如果你觉得补偿不够，我可以再加……”

“你不欠我的。”赵缪思压住他的话尾，“只是我不想签而已。”

陆新棣看了她一，将那份协议和结婚证收柜最面带锁的屉里。

“你想什么时候签都可以。”他把屉钥匙到赵缪思手中，“随时，随地。”

赵缪思笑了笑，“好啊。”

谈妥离婚事宜，他从家里收拾了一些必备的生活用品拿旅行箱装了搬到周文渊那里，不意外地遭到了后者的烈反对。

“我再次重申，你不要把我当期饭票——银行卡也没用，我缺你这钱吗。”

陆新棣把卡收回去，“哦。”

周文渊一边抱怨他的盗秉一边还是厨菜，晚饭的羹一人一半，筷从中间划开，谁也别多占。陆新棣闷声吃完，周文渊问他之前什么况，怎么突然就说要回家。

“当时想开了。”

“那现在呢？”

陆新棣把吃完的空碗送厨房，“回了趟家，结果问题反而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