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不由分说将保温桶到时濛怀里。

如今她落得这般场，时濛以为自己会快活，会仰天大笑她活该，可真正看到她狼狈至此的模样，时濛心里如同死般平静，一丝波澜都不起。

时濛扭便走，权当没看到她红了的圈。

如此重的罪孽，以为事后补偿便能一笔勾销？”

“妈妈……不，我给你煲的汤，有利于断骨恢复，今天才有空闲，本来打算亲自送过去的。”

不过他其实并不是来见谁的，只是听说了这件事，觉得自己有必要来看看。

她还在将他送到时家之后，不断提醒他喊时沐“哥哥”，却又在时沐的祭日因为不能去墓前祭拜，随心所地拿他撒气。

当年的李碧菡虽怨过自己的儿去得早，而别人的儿却好好活着，但从未因此生过歹心，她的教养与德底线不允许她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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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啊，你对沐沐那么上心那么好，连时怀亦都不知这事有你一笔，还当你对时家有恩。”李碧菡怒极反笑，“有恩？分明是恩将仇报吧，你和杨幼兰当真一个赛一个的心狠。”

“其他的，那位姓江的小应该都帮我传达了。”像是知时濛要走，李碧菡话短说，“最近在理一些事，等结束了，就去陪你。”

她显得有些小心翼翼，看向时濛的神却切得叫人无法忽视。

到楼，李碧菡追了过来，从包里拎一只小小的保温桶。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杨幼兰倒是一没变，还是那副刻薄嘴脸，“你走，不要你看，跟你有钱的亲爹亲妈快活去吧！”

因而时濛赶到医院时，所有人都很惊讶，包括刚抢救过来躺在病床上的杨幼兰。

偶尔的温，和绝大分时间的冷漠凶横。

他没理会迎上来的李碧菡，没分视线给旁边站着的傅宣燎，也没问孙雁风为什么给他打电话，而是不不慢地走到床边，低看了一杨幼兰扎着针的手背。

孙雁风沉默不语。

反正该确认的也确认完了，他对这个好像所有人都亏欠他、都殷切地注视着他、渴望得到补偿机会似的世界，早就没有留恋。

杨幼兰就是在这个时候自杀的。

她说：“无论你信不信，五年前那幅画的事，我确不知。”

他也无心过问她自杀的原因，横竖与他没有什么关系。

面对害了自己二十多年的人，李碧菡绪自是没办法稳定。她上前怒视着孙雁风，问他怎么担得起时濛叫他一声老师，问他午夜梦回怎么不怕恶鬼缠。

在场的所有人都跟了去，并非担心杨幼兰的死活，而是怕她就这么死了，还没来得及受到应有的惩罚。

当啷一声刀落地的动静，孙雁风闻声到房间里，看见杨幼兰一条胳膊垂在床边，地面上一滩血，吓得不复往日镇定，忙把人抱起来送往最近的医院。

孙雁风又开替杨幼兰解释，说她其实很疼时濛，就是刀嘴豆腐心，听得李碧菡咬牙切齿：“濛濛来时家那会儿有多瘦，我没睛看吗？她自己都说恨不得濛濛死！”

同时被记起的，还有年前的那顿一起包的饺，去年生日前夜她立在萧瑟秋风中目送他的神，以及小时候住在城郊漏雨的房里，她也曾在寒冷的冬夜为他盖上厚被，焐他冰冷的掌心。

枯瘦的，孱弱的，让他没来由地想起当年时沐病中，她曾求他救救时沐，又在时沐死去后，哭着诅咒他“怎么死的不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