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濛不太相信。

时濛听完愣了半晌：“这样可以吗？”

经提醒，时濛的目光又开始在人群中梭巡：“嗯，他应该会来。”

前两天江雪刚和她的未婚夫解除婚约，对方在与她有婚约的几年从一名不文的穷小一跃成为当地有名的青年科学家兼创业者，虽然其中不乏他自己的努力，但他年纪轻轻就爬到这个位置，占了江家多少好，众人都心知肚明。

觥筹错的场合，待得越久时濛越是不舒服。

聚会主办者请了乐队，舒缓的弦乐是唯一能使人放松的存在，时濛尽量屏蔽嘈杂的笑闹声，专注聆听背后节奏规律的音乐。

毕竟李碧菡最心的儿死了，自己这个与她无亲无故的反而活得好好的，看见他一次，李碧菡就难过一次，哪怕他什么都没，存在即是原罪。

室像个大的温房，笑语晏晏的人们全然没受影响。时濛看见时怀亦在上前敬酒的许多人中周旋，李碧菡在一旁勉笑着陪他应酬，阵阵轰隆耳，时濛只觉得不过气，想赶离开这里。

大约七年前，他曾在学校举办的一次冬令营中被同行的学生排挤，整队回营的时候没人通知，以至于他在山里迷了路，虽然最后幸得那个人相救，但也就此落了畏惧密集人群的病。

听到“妈妈”两个字，时濛的心脏先是一缩，然后颇为张地悄悄抬看向李碧菡，好在她神思恍惚，正面向窗外看雨，并没有听时怀亦的话。

他走场地中心，踏上木质楼梯来到二楼。

“你得学着适应，以后把你捧红了，多的是这场合。”

“嗯。”时濛看着前往来的宾客，“好多人。”

忽地一声闷响炸开在耳边，时濛扭自后的窗望去，秋雷乍起，黑沉沉的天像被了个窟窿，雨大有瓢泼之势，在玻璃窗上敲惊心动魄的声音。

时怀亦走到他跟前：“小濛啊，先和你妈妈去，我这里碰到个老朋友，要单独同他去隔叙叙旧。”

江雪在电话里笑得枝颤：“哎哟我的祖宗，开玩笑你也信？”

“哟。”江雪哈欠打到一半笑了起来，“我们濛濛知关心人了。”

想到雪，时濛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待着，摸新买的手机，给她打电话。

“啧，有了男人忘了。”江雪调侃，“你不是说难见到他的吗，不如趁这次来个酒后，当着一堆人的面调公开关系，他就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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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江雪的声音慵懒，像刚睡醒：“到地方了？”

思及当时的状况，时濛心有余悸：“我早离席去找你。”

虽然他觉得李碧菡并没有讨厌他的必要，他对自己在时家的地位有自知之明，且并不打算争夺家产，但是雪说的他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幼年的经历让时濛学会了看人脸，因此他不会凑上去讨人嫌。

可惜这个到场的来宾太多，因着雨都挤在门廊整理行装，时濛没见到那个人，倒是碰到乘坐前面一辆车的时怀亦和李碧菡。

时濛没回这句，转而问：“你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找个人少的地方坐，带你妈妈吃东西。”时怀亦不太放心似的继续代，“别让她生气。”

时沐去世不过两月，在时怀亦百般劝说才肯走家门的李碧菡今日着一袭素裙，黑发盘起，面上薄施粉黛，上未曾佩任何抢饰品。

穿过幽暗回廊时，在拐角撞上时思卉，她行匆匆，看清来人的面孔边舒气边拍：“吓死我了，你跑这儿来什么？”

“找我什么？我一个人好的。”江雪，“你难得趟门，好好玩吧，不是说那个姓傅的也会去吗？”

那男人刚提解除婚约的时候，江雪很是失魂落魄，有天喝得酩酊大醉坐在路边哭，时濛赶到的时候正在雨，她脸上泪和雨都和在一起。

这些日她瘦得厉害，细看圈还泛着红，想来昨晚又没能好眠。时濛只看了她一，便匆忙移开目光，低看地面。

电话里传来脚步声和杯碗碰撞声，江雪起来喝了，齿清楚了些：“没事，别瞎担心，不就是个男人嘛，一个更乖。”

想着时思卉定也会照顾好她，时濛便没跟上，在门廊外站了几分钟，确定她们已经到里面，才选了个相反的方向，从另一扇门会场。

时濛应了。

可是他的存在只会让李碧菡心不平气不顺，刚上前一步，李碧菡便皱眉退开，转而牵住从洗手间回来的时思卉的手，看都没看时濛一，就扭聚会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