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不开，孩气地拉着时濛的手摇来晃去，而后皱眉：“怎么这么冰啊？”

时濛看着看着就呆了，直到听见傅宣燎不满的声音：“到我鼻里了。”

时濛第一次见他撒，新奇的同时，好像肩上多了一份责任。他用勺舀汤往傅宣燎嘴边送，哄孩似的：“喝了就不冷了。”

在雪地里走了一个多小时，不冰就怪了。

这句是对别人说的，时濛没搭理。

喝醉的傅宣燎是个矛盾，一会儿稀里糊涂，一会儿条理清晰，需要和他并排躺在一张床上的时濛经常扭确认他是否真的清醒。

“真是麻烦你了。”傅宣燎的妈妈蒋蓉是个温柔的女人，“以后你也常来我们家玩，伯母买火龙果给你吃。”

效果并不明显，傅宣燎眉间的褶皱更，不明白似的咕哝：“还是好冷。”

不想惊动已经睡的人，时濛让阿姨去睡，自己跑到厨房里把剩的汤了，端到楼上。

傅宣燎醉归醉，还知往和的地方钻，闭着睛摸上床，掀开被把自己裹了个严实，被扒脑袋时垮着嘴角拉语调抱怨：“好冷啊——”

又冷又的玻璃换成乎乎的人靠垫，傅宣燎舒服地打了个哈欠，睡得更安逸了。

小时候不耐痛，满手的冻疮让他疼得拿不住笔，晚上放到被底又奇无比，杨幼兰不准他挠，说挠了手会烂掉。

路上亮起灯光，时濛扭看见绿的“空车”字样，忙挥舞空着的那只手将租车叫停。

等好不容易坐上车，时濛再问，傅宣燎已然迷糊到不知今夕何夕了。

阿姨上手帮忙，两人一左一右齐心协力把傅宣燎到楼上的客房里。

时濛从小质欠佳，个比同龄人矮一截不说，每逢换季发烧冒更是家常便饭，枫城的冬天都能把他冷冻疮。

傅宣燎时睡时醒，许是大脑受到酒影响，这会儿大概困倦多过清醒，一个字都没听去。

“两个人睡多和啊……”傅宣燎叹，“你说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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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两个都认错，时濛没工夫解释：“嗯，太晚了，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时濛压抑着躁动的心，垂不知该往哪里看。

这句没有指向，时濛便“嗯”了一声当回应。

时濛也不是没脾气，扛了这家伙一路，还被认错，满不兴地鼓着腮帮低玩手。

付完钱车，傅宣燎兜里的手机响个不停，时濛一手架人一手去找，摸得傅宣燎嘿嘿直笑，时濛也闹了个红脸，接起来的时候声音像蚊哼：“喂，伯母。”

“我就说，这床睡得两个人。”傅宣燎摸黑往时濛边拱了拱，“你还总要回自己房间。”

时濛应了。

时濛摇：“打车一样的。”

这其实不是时濛第一次离他这么近，上次……认真喂了两勺汤，时濛踌躇再三，还是想知：“你还记不记得三年前的冬天，救过一个人？”

当时的时濛信不疑，为了能画画，再难受也不抓不挠。后来到了时家，每逢秋末冬初都看到李碧菡给时沐准备一副新手，他捡了一副时沐不要了的，果然没那么容易生冻疮了。

傅宣燎乖乖张开嘴。

“沐沐别闹……”睁不开的傅宣燎靠在车窗边，“让我睡一会儿。”

屋里只开了盏夜灯，昏黄光线笼罩来，让傅宣燎介于少年和男人之间的面廓显得尤为邃，棱角分明得像绘画课上用来临摹的雕塑。

把烂醉如泥的人扛到屋里又费了番功夫。家里人都睡了，只有住在靠近门厅的阿姨听到动静来看况，见时濛满满脸的雪吓了一：“这么晚怎么不打个电话让司机去接呀？”

玩了一会儿又担心傅宣燎这么睡不舒服，伸手扯他的胳膊，让他斜过来，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时濛已经觉不到冷了，他僵在那儿，任由傅宣燎把他的手圆搓扁，再低哈两气，继续。

的何止是手。

时濛又发现了比手还要和的——傅宣燎用比他大一圈的手笼住他的，在掌心里焐了会儿，然后反复地搓。

察觉到温度变化，傅宣燎傻笑起来：“了。”

时家大宅地郊区，时濛承诺了空载费，司机才肯往这边开。

“是沐沐吗？宣燎是不是又去你们家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