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既然都没有能够久久的人了——她连说都没有说，又谈何而来千里共婵娟呢？

她当场就把这本小册拿去床边，从熬药的小火炉里取了炭，当着杜婵娟的面儿把《断诀》给烧了个一二净。寒风掠过窗边，纸灰纷飞，竟像是提前为命不久矣的杜婵娟烧的上路钱也似的。

杜婵娟前脚一咽气，凤城便以雷霆手段封锁了妙音门。昔日被从辽东的大/饥/荒里捡回来的孤女，终于成为了真真正正的妙音门护法、四大护法

“可不准打什么随着我去的主意。”

正是因为她不喜何墨，所以才能保有一线生机。

觉了；也终于明白杜婵娟为什么明明不喜何墨，却还是愿意跟他凑活在一块儿了：

凤城回来之后，坐在形销骨立、瘦的腕只剩了一把骨的杜婵娟的病床前，默默地拉起她冰凉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就好像这样就能把她这么鲜活的一个大活人的温度尽数传到这个将死之人的上一样。

“你这孩，可千万别什么傻事。”

“这些人里有的是我故意放来，准备日后杀儆猴的，有的是从老门主那时起便混来的人，她们盘错节，我要是不想凉了所有人的心，还一时间真不好理。”

“好了，我没什么要说的了。你去把剩的人都叫来吧，就说我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就不行了，让大家来见最后一。”

“这样就很好。”杜婵娟终于如释重负地叹一声：

凤城闭上睛，俯去，一拜，哪怕再怎么隐忍，语气里的哽咽的意味，终究还是隐藏不住：

“我定……定借此机会，大文章，让云歌能够安享一辈的太平。”

“要是以后小门主问起……？”

“但是我现在上就要死了，你懂了吧，阿？”

“门里还有不少别的门派安来的探，以及偷偷和山依旧有来往的人，我都记载在手札里了，你开了我的床柜，便什么都能看到。”

凤城只觉咙里似乎梗着块什么东西似的，让她所有想说的话全都卡在了边，说不来也咽不去，最后只能收拾心神，勉问：

“在。”凤城单膝跪地，泣不成声：“请门主……吩咐。

但愿人久，千里共婵娟。

——这便是日后人尽皆知的，“杜婵娟去得急，并没有留任何遗言”的这句谎话背后，最血淋淋的真相。

“来啊，着我妙音门四大护法之首，护法凤城听命。”

“阿真傻。”杜婵娟笑了起来，往凤城的上戳了戳。那力轻得很，却是让凤城觉两人肌肤相的地方，刹那间得仿佛有火在灼烧，又好像有一块再过千万年也化不开的寒冰，从这里直直一路落到了她的心上：

凤城向来很听杜婵娟的话的，所以杜婵娟的遗命，她也执行得很好。

“你就说你不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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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婵娟闭上了睛，轻声：“给我活到九十岁再来见我，上不封。”

凤城还能怎么说呢？

杜婵娟自打把凤城捡回来那天起，就觉得这姑娘可真好懂，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甚至可以说凤城眉一皱，她就知自家的这位最靠谱的护法在想什么，便打起神来警告她凤城：